話鋒一轉,他輕笑出聲,語氣陡然變得輕松起來。
“你真該看看那群老頭子氣得要死,卻又沒辦法做什么的樣子。身為特級,只有同為特級的咒術師有資格,也有能力執行死刑,你和杰被關在咒牢里,我拒絕了那群老橘子的要求,要想召回憂太或者九十九由基,不知道還要花上多長時間。”
五條悟的臉上掛著狡黠的笑容,似乎眼前這棘手的情況,在他眼里也沒有多糟糕一般。
不過也確實,迄今為止,這家伙手底下的學生有不少被宣判過死刑,不都好好地活到現在。
微微勾起唇角,頂著對方身后刺眼的大燈,緣驀地開口說道
“謝謝你,五條悟。”
冷不丁被如此嚴肅的致謝,他愣了半晌,隨即有些無奈地輕嘆一口氣。
“還真不叫我老師了啊算了,隨你吧。八神命的事,我會想辦法找到他,調查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的。”
“嗯,謝謝你。”
室內再次陷入長久的寧靜,審訊燈之下,八神緣的表情在五條悟面前纖毫畢露,不管是垂眸還是輕笑,睫羽的輕顫,唇角弧度的漸深,一切都誠實地倒映進他眼底。
白到近乎透明的肌膚,猶如在幽幽夜色中綻放的曇花,在即將到來的腥風血雨中,仿佛隨時會被狂風扯下枝頭,接著無情地揉碎在暴雨中。
看著這樣的對方,他忽地開口問道
“你還相信他嗎”
這句話沒頭沒尾,但緣卻明白了五條悟口中的“他”,指的究竟是誰。
抬起眼,視線在面前這片刺眼的白光上逡巡良久,最終還是沒辦法聚焦到身前人的臉上,反倒因為強光的刺激,而讓眼底微微濕潤。
強行忽略掉眼睛的不適,緣平靜地說道
“我感到難過,不是因為他欺騙了我,而是因為我再也不能相信他了。”
少女漆黑的瞳孔被無聲浸潤,面上明明沒有多么悲哀的表情,可這平靜的敘述,卻讓五條悟不由得心上一顫,驚訝地愣在了原地。
八神緣這是哭了
怎么辦,現在該怎么辦,高專的時候他倒是試圖安慰過歌姬,只不過似乎沒安慰到點上,對方還小氣地生氣到現在。
正想著該怎么組織語言,審訊室的大門卻被忽然敲響。
緊接著,大門打開了一條縫隙,室外的光線從縫隙中涌入,守衛人員的聲音也隨之響起。
“抱歉,這次的探視得提前終止了,天元大人想要見一見八神緣。”
有了其他光源,眼睛的不適得到暫時緩解,緣眨眨眼,第一時間轉頭看向五條悟,卻見他也是一副意料之外的樣子。
兩人面面相覷,接著又默契地同時望向來人。
雖然不清楚天元為什么會在這種時候摻和進來,但光憑推測,顯然不能夠證實他們的猜想,既然如此,不妨切切實實地走上一遭,看看她究竟想要做些什么。
通常來講,關進咒牢中的人,很少有在身上仍背負著罪名的情況下,依舊能夠外出活動的。
夏油杰是個意外,他所佩戴的咒具不退,幾乎能完全限制咒術師發動術式,在武力上不再具備威脅性。
然而特級咒具何其珍貴,具有“封印”“限制”這兩種特性的咒具,更是少之又少。
于是,最后的最后,八神緣是在一隊守衛人員緊張地看管下,才來到了忌庫所在的正確門口。
高專內的教學建筑、神社、廟宇,林林總總加起來有超過1000道門,天元將唯一正確的入口藏在這數千道門中,并且每天更換配置,以防外敵發現入侵。
這道正確的門,不僅通往高專用來專門收藏危險咒物的忌庫,同樣擁有能夠直抵高專最下層的升降機。
天元所在的薨星宮,正位于高專的最下層。
將一棵樹藏于樹林之中,將一滴水融于江河之中,這個做法很聰明,然而,卻依舊被人破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