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負責接生的產科醫生是醫院里的權威專家,還有一位助產士,和兩位護士,應是全被買通,在當年那種法律系統不完善的時代,這種事情屢見不鮮。
秦冽追查到那位產科醫生,如今居然來了霖城,已經開了幾家連鎖婦產醫院,日子過得有滋有味,倍受人尊崇。
找到她以后,秦冽都沒怎么威脅,直接拿出云野的親子鑒定報告,便嚇到了對方。儼然,她根本沒有想到那個孩子居然還活著,心跳險些驟停。這件事情一旦敗露,暫且不說她的榮華富貴保不保得住,恐怕還要吃牢飯。
面對秦冽的威嚴,她直說自己當年是被脅迫,真正的主謀其實是楚天林的手下,害怕地把人給供了出來。
很顯然,那位手下是被拉出來擋刀的。
秦冽緊接著查到對方身份,和他聯系之后,他居然沒有表現出意外,似乎已經預料到,遲早會有這樣一天。
秦冽說他們準備起訴楚天林,想讓他出面作證,作為主謀,他必然是要受到重判。
其實只靠那位醫生的證詞,他們也足夠把楚天林送進監獄,只是威力還不夠,因為云野沒有死,醫生那邊只能證明楚天林掉包了孩子,不能證明他有殺人動機,只有這位手下出面,才能讓蘇老爺子信服,也夠他一個殺人未遂的重罪。
那位手下目前回了老家,他在電話里告訴秦冽,他想親眼見云野一面,將當面的事情完整告訴他,只有親眼見過他,他才愿意出庭作證。
云野和秦冽抵達蒙城時已經是夜里九點鐘了。
這座城市比較偏遠,才這個點繁華就已落幕,行至大街上,給人感覺有一層灰蒙蒙的濾鏡,具有濃厚的西北特點,在城墻角上還趴著烏鴉,老城感很重。
云野和秦冽準備找地方吃飯,他們十指緊扣走在冬夜的冷風中,頂著本能的饑餓,沿街有一排昏黃的路燈。
街頭有賣烤紅薯的老爺爺很辛苦,還在努力叫賣,香氣飄了很遠,情侶將完整的烤紅薯掰開,兩人各一半,虛無縹緲的白霧在空中飄散,一切讓冬天具象化。
云野拉著秦冽走過去,讓挑了一個最大的。他說“我們倆一人一半,看誰掰得最大。”秦冽應下,讓他先掰,云野搖搖頭,你來。
兩個人儼然都明白掰紅薯的原理,相視一笑后,秦冽動了手。也不知他是不是有意讓著他,只掰下很小的一塊。兩人吃著紅薯,感受著最平凡普通的浪漫。
這些天一樁事兒接著一樁,心臟高高懸著,此刻和他手牽手走在街上,內
心忽然平靜了許多。仔細想想,好像還從沒有和秦冽這樣牽手散過步。
“下雪了”
不知是哪位路人在背后突然發出了驚呼。停下了腳步,云野下意識回頭看。
銀光傾灑了下來,光禿禿的樹影婆娑,倒映在地上,有片片雪花落下,在光影里盤旋,然后消失不見。
他愣了數秒,才反應過來抬起頭也能看見。
寒冬臘月,天色灰蒙,慢悠悠飄著棉絮似的雪,時不時傳來烏鴉孤獨的鳴叫,為冷艷的冬日,鋪寫出一曲悲涼的絮語,卻因為手里的烤紅薯,傳遞了陣陣的溫暖。
秦冽,這是不是我們倆看的初雪云野眸光熠熠轉過頭問。
在他的身后是光亮的燈,男生背著光,大半張臉被陰影覆蓋住,然而那雙眼卻被襯得越發明亮。當他笑了起來,眼睛彎如天上的新月,皎潔透亮。
“有沒有聽過一句話云野揚起眉梢,“看過初雪的情侶可以永遠在一起。”“那我和你看的版本不一樣。”
秦冽說完,俯身在他的唇上輕輕吻了下,初雪那天接吻可以永遠在一起。鵝毛般的雪洋洋灑灑落下,他們的肩頭上很快落滿了雪。世界熙熙攘攘,暖黃的光將他們縈繞,圍在了雪白的絕色里,融化了寂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