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憐那告官的一家人,老母瘦骨如柴,白發人送黑發人,還要聽韓氏之子那畜生的辱罵。乾帝年間春二月十九
新知縣似乎同上任知縣不是一路人。鄉紳韓氏之子進了大牢。
韓氏一家奔走,衙門不少人都看見韓氏帶著大箱匣子守在新知縣宅前。看著平日里囂張跋扈的韓家人苦守宅門,當真痛快。
乾帝年間春二月二十
我看錯了。
新知縣同上任知縣都是一丘之貉。
衙門里的兄弟親眼看見新知縣收了韓家人賄賂的金銀珠寶。當真可笑。
那群人又怎么可能會為地上的螻蟻出頭,在他們眼里,不過是賤命一條。
罷了。
罷了。
乾帝年間春二月二十二
韓氏意圖賄賂朝廷官員,平日里徇私枉法、枉顧人命的丑聞樁樁件件都被挖了出來。
連帶衙門里先前同韓氏勾結的人也一同給牽了出來。
每一樁每一件都是新知縣親手挖出來。
衙門里那扇擊鼓鳴冤的鼓,頭一回不是擺設。
乾帝年間春二月二十四
案子了結第二日。
新知縣扶著瘦骨如柴的老婦,老婦淚流滿面,不斷地摸著新知縣的手,要跪拜新知縣。新知縣慌里慌張,扶著老婦,那手足無措的窘迫模樣,完全看不出在堂上厲聲疾色的樣子。眼看老婦就要跪下,新知縣只好窘迫得連聲叫身后的侍從。
他叫“阿生阿生”
一主一仆慌里慌張地將準備跪下的老婦扶好,跟罰站一樣,直愣愣地站在衙門前,聽著淚流滿面的老婦人道謝。
我瞧見了新知縣直愣愣站著的模樣,覺得好笑。明明是個知縣,怎么還能被一個老婦人給壓在衙門前乾帝年間春二月二十五
衙門里告官的人越來越多,也越來越多的冤情得以沉冤昭雪,擊鼓鳴冤的鼓聲有時甚至一日里響了數
次。
陳述冤情的案子堆滿新知縣的案桌。
不知是不是因為處理的案子太多,新知縣日漸消瘦,原本雙頰上還有些豐腴,看上去年紀甚小,如今卻消瘦了不少。
直到那日偶然,我看到新知縣端著飯碗,被辣得臉色漲紅,草草往嘴里塞了幾口飯,便不再動筷。
晚間,新知縣在偏房,狂吃桂花糕,身旁的侍從給他遞水,讓他慢點。我是怎么知道。
因為那家賣桂花糕的鋪子是我娘開的。我娘說最近生意不錯,天天都有個侍從過來買桂花糕,一買就是買好幾摞。
乾帝年間春二月二十八
新知縣在考察農田時,親自下了田,同田中的農戶插了秧播了種,在田里聽農戶說去年收成。
分明是個錦衣玉食的少爺,如今卻撩開衣袍,同田里農戶一塊,一腳深一腳淺地走在田里。
面色上是威嚴的,但實際在回去的路上,誰也不知道,這位一本正經的新知縣偷偷揣了一塊泥巴,興沖沖地捏了一塊泥人給自己的侍從。
乾帝年間春三月十八
新知縣判的案子越來越多,許多旁人不敢判的案子,新知縣也接了下來,查得水落石出,案子辦得十分漂亮。
漸漸的,縣里頭的百姓也越來越信服這位年紀看起來甚小的新知縣。他們叫那位新知縣叫做青天大老爺。但總有人覺得他們的新知縣年輕得很。于是他們把他們的新知縣叫做青天小老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