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白無常好
談攏后,閻鶴要去一趟地府瞧一瞧那一大堆生死簿的情況,順帶了解地府的運作方式,解決基站問題。
黑白無常看著眼前面色如常的男人,只覺得頭皮發麻,但想了想覺得合情合理。要不然生死簿上怎么能沒這人的名字。
去地府就跟去自家后花園一樣,語氣平淡,沒什么波瀾。
尋常人一聽到陰曹地府都得打個顫,更別提主動要下去走一遭,面前這尊神是半點晦氣都不怕。但轉念一想,人都和小鬼在一起了,似乎也沒必要擔心晦氣的事情。
黑白無常讓閻鶴先回到家中睡下,他們會把他的魂魄給勾出來,帶他去陰曹地府走走一趟,給他實地考察一番。
半個小時后。
夜幕暗沉,半空中一黑一白的身影漂浮,身后還跟著一個身形極高的男人。
黑白無常帶著閻鶴穿過被迷霧遮擋的陰森叢林,來到了昏暗陰冷的地府。
四周到處都
是面容猙獰的鬼差來回飄走,涼颼颼的寒氣直灌入背脊。
專門存儲生死簿的有一道門鎖,黑白無常解開門鎖,便讓閻鶴進去。
他們倒也不擔心,畢竟就連他們,也不能改動生死簿,而不允許被看的生死簿,凡人無論如何也打不開。
存儲生死簿的大門敞開,內里望不到盡頭,宛如身處一片汪洋。
空氣中厚厚的灰塵激起漫天飛揚,直通天的高大書柜已經密密麻麻摞滿生死簿,書柜里的生死簿被擠得東歪西倒。
實在放不下的生死簿堆在地上,歪歪斜斜摞成了一座小山。
閻鶴走了進去,發現高大的木質書架上隨意擺放著一些攤開的書籍。
白無常拎著鐵鏈,低頭拍著自己的肩膀道“先前為了方便,有些鬼差會直接在這里譽抄生死簿。
“長年累月待在這處,有些鬼差就習慣了寫東西,有的寫書信燒給家人,有的寫話本打發解悶。”
終于將身上的灰拍了干凈,白無常拎著鐵鏈道“其他存儲生死簿的地方也同這處一樣,你先考察罷。”
閻鶴點了點頭,隨后就看到黑白無常退了出去。
他一個人站在漫天飛揚的灰燼中,慢慢走著,看著密密麻麻摞在一起的生死簿,一邊走一邊翻著生死簿,在腦海里計算著需要多大的電子存儲空間。
有些生死簿能翻開,有些生死簿翻不開,閻鶴垂著眸子,一路翻翻合合,在昏暗的拐角,碰掉了一本落滿灰的書籍。
書籍的書頁已經泛黃,看上去像是先前的鬼差無聊時寫來打發時間的。
閻鶴彎腰將書籍撿起,冷白的指骨翻開書籍,看到泛黃的第一頁寥寥寫了幾個字。乾帝七年春二月十三。今日新來了一個知縣。
大概又是哪家的紈绔子弟捐來的官職,前前后后抬了好幾大箱子,不知是來做官還是來享福。當真晦氣。
閻鶴神情一頓,翻過一頁。
乾帝七年春二月十五。
新來的知縣露了面。
模樣倒像是起當今圣上欽點的探花郎,只不過瞧上去年紀小得很。
官話說得一套一套,但也不過是個權貴養的酒囊飯袋。
乾帝七年春二月十七。
衙門里又來了告官的人。
那農戶告的是鄉紳韓氏的小兒子。可笑。
如何能告得動。
鄉紳與上任知縣勾結,上個告官的農戶被拖出去活生生打斷了一條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