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是凝結了魂魄,實際上小鬼的魂魄早就已經魂飛魄散,只留下他用那些血符凝成的一具軀殼。
倘若是這樣,恐怕他走都走不出這個臥室的門。
衛哲額頭的冷汗越來越多,他狂翻著自己帶的古籍,只恨自己當初為何不拼了命的學,將面前小鬼的魂好好地凝結,反而出了岔子。
臥室的時間一點點流逝,閻鶴問了幾次,得到的回復都是再等等罷,還沒找到具體的法子。閻鶴坐在扶手椅上,一下又一下用著指節敲著木質的矮桌,身上的氣壓越來越低。傍晚六點。
臥室的氣氛已經全然接近死寂。
閻鶴單手支著額角,垂著眼睛,渾身籠置在陰影下,看不清面上的神色。衛暫翻古籍的手微微顏抖,臉色比扶手椅上剛出院不久的閻鶴的臉色還要慘白。他絕望一邊翻頁,一邊心思如灰地想著天亡我也。
衛家的列祖列宗,從此以后吃不到他的供奉了,他今天大概是要交代在這里了。淺灰色的大床上,一整天都猶如死尸的小鬼忽然蹬了一下腿。
他撓了撓臉,打著哈欠睜開了眼。
小鬼一睜開眼,就看到一雙熱淚盈眶的眼睛對著他,將他嚇了一大跳。等他看清楚了來人,更加被嚇了一跳。
來人竟是那天將他捉走的禿驢。
只見那禿驢仿佛見到了在世父母,激動了仰天長嘯他道“我就知道我準備的東西沒問題”身后的閻鶴猝然起身,問他有沒有不舒服,怎么睡了那么久。
面對著兩雙眼睛,小鬼坐在床上,惜然道“鬼都是睡那么久的啊。”
“我們白天不睡,晚上怎么當鬼”
閻鶴
衛哲
小鬼有點不好意思道“壓床鬼嘛睡得比較熟,阿生也說我一旦真正入睡,便很難再叫醒了
衛暫扭頭含淚道閻總,我就說我是衛家最有天資的人,怎么可能會出錯閻鶴偏頭,稍稍清了清嗓子,但并未說話。
第二日。
清晨六點半,鬧鐘如常響了起來。閻鶴伸手,將鬧鐘摁掉。
小鬼坐在床上,頭發亂糟糟,還有些沒睡醒的迷茫。
閻鶴一邊摁開燈一邊說起床了。
小鬼困得睜不開眼,他茫然地小聲道“可是我是鬼啊。”
哪里有鬼早上六點鐘要起床的。
閻鶴偏頭“天師說你現在跟從前不一樣。
不能再用當鬼的生活作息。
“要倒一下時差。”
小鬼聽不懂。
他倒在床上,腦袋埋在枕頭里,困得聲音都含糊了不少胡說八道。小鬼挪進了被子里,拉高被子,將整個腦袋都遮了起來。
不給鬼睡覺。
這怎么能行。
不給人睡覺。
人尚且都會發瘋,怨氣比鬼還重。更何況是他這么一個壓床的小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