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因為是魂魄凝結成實體,小鬼身上的味道是香火灰燼燃燒后的味道。
其實香火灰燼燃燒后的味道對于長年累月都在寺廟修行的閻鶴來說應該極為熟悉。
但如今這個味道卻徒陌生了起來。似乎這個味道被賦予了新的意義。
閻鶴看著凌亂的紅線纏繞在兩人的手腕上,重重疊疊混雜在一起,近乎分不清究竟那一縷是頭,那一縷是尾。
順著凌亂的紅線慢慢向上看,他看到了纏繞在小鬼手腕上的紅繩。小鬼手掌纏繞著繃帶,指尖微微蜷縮。閻鶴喉嚨動了動,他慢慢伸出手,輕而又輕地將手伸到了少年的指尖上。
指尖與指尖輕輕觸碰,輕得像是羽毛落下一樣。
但面前人卻維持了這個姿勢很久很久。
久到終于讓面前人確定了一件,他觸碰到的不是空氣。
而是實實在在的一個人。閻鶴伸手,用手指輕輕地攏住少年的手掌。
少年的手掌泛著點涼,指節分明,沒有什么繭,攏在手里有些軟。
原來是這個感覺。
閻鶴閉著眼睛,攏著少年的手掌,第一次感受到懷里人真實的觸感,竟生出種仿佛過了很久很久的感覺。
清晨六點半。
臥室的鬧鐘準時響起。
響了兩下后,一只寬大的手掌便將鬧
鐘按掉。
閻鶴無聲起了床,看了一眼身旁的小鬼眼睫合攏,沒什么動靜。
他踩著拖鞋去洗漱室洗漱,洗漱后換了一身家居服去做了早餐,還熱了一杯牛奶。早上七點半,閻鶴推臥室的門,發現大床上的少年依舊毫無動靜。閻鶴走上前,稍稍俯身,低聲叫了慕白幾聲,大床上的人還是沒有回應。他又伸手,輕輕地揉了幾下小鬼的脖子,也不見小鬼有反應。閻鶴起身,去查看臥室四周貼著的符紙,并沒有看到符紙出現什么異樣。
他站在窗臺前,眸色深了深,但還是沒打電話給衛哲。
上午九點,閻鶴幾乎沒有踏出臥室一步,他將筆記本帶到臥室,時不時抬頭看一眼大床才繼續處理工作。
上午十點半,酒店里的衛哲接到了電話。
他這時候剛起床,頂著一頭亂糟糟的頭發,接起電話聽到電話里人說的情況,衛哲傻眼了道怎么會這樣
他火急火燎地套上褲子,火速收拾好自己,撈起自己的背包,一疊聲地讓閻鶴等一會,便打車朝著閻鶴那處地方趕。
等趕到時,閻鶴神色已經有些沉,朝他低聲道確定準備的東西沒出錯
衛哲跟小雞啄米一樣狂點頭“我是按照祖師爺記載的本子準備的東西,那些東西一樣都沒差
閻鶴“昨晚凌晨四點都還好好的,現在怎么就醒不過來”
衛哲額頭已經滲出了點汗,他戰戰兢兢道“我上去看看。”
他同閻鶴上了樓,見到大床上的小鬼一動不動,無論怎么叫都沒動靜。
鬼魂同人類不一樣,沒有呼吸,也沒有心跳,這幅模樣到底有沒有出現問題,沒人能知道。衛哲仔仔細細地繞著臥室看了一圈,又檢查了符紙,忙活了大半小時也沒發現有什么問題。身后的男人一直盯著他,目光如有實質,身上的氣息也越來越沉。衛哲開始狂翻自己的包袱,什么玩意都拿了出來,試圖喚醒床上的小鬼。但一點用都沒有。
衛哲絕望得直想打電話給他們衛家的遠方親戚,問問他三姑媽家現在還跳不跳大神。
他絞盡腦汁地回響著那天晚上究竟是哪一步出現了問題,但是衛哲最慌的還是他把這小鬼的魂魄給弄散了。
表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