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白時常等著等著就睡著了,渾然不知睡著后床上的人總是要望著他好一會,才關上燈睡去。
次日傍晚。
天邊火燒云璀璨,蔓延了大半個天際。
滿是霞光的辦公室里,閻鶴的私人電話持續震動,幾乎停歇后又震動起來。
辦公椅上的閻鶴抬頭,看到來電是侄子閻樟。
他接起電話,電話那頭急急忙忙壓低聲音道“小叔。”
“寧寧出事了。”
“姑媽現在在醫院哭得好厲害”
閻鶴沉靜的面容一凝,低聲道“怎么回事”
寧寧是閻舒如今唯一的孩子,閻舒年近四十,性情溫柔,很得小輩的喜歡。
電話那頭的閻樟啞著嗓音惶然道“姑媽說前天開始,寧寧在幼兒園就說不舒服。”
“當天下午保姆就將寧寧接了回來,她們說寧寧回來喝了兩杯水,便睡下來了。”
“寧寧一直睡到了晚上也不見醒,晚上就發起了高燒。”
“我們把他送去醫院,一整個晚上高燒也沒退,一直昏迷著沒醒,后來才好了一些。”
“但寧寧如今燒也退了,卻昏迷了兩天也不見醒。”
閻樟越說,嗓音就越啞道“醫院檢查不出任何問題,但就是一直昏迷。”
“而且不止是昏迷,寧寧這兩天的呼吸也越來越弱”
閻樟說到最后,再也不敢說下去“小叔,您過來看一看吧”
閻鶴沉默片刻,將腕骨上的佛珠撥到虎口應了下來。
半個小時后。
閻家私人醫院。
燈光明亮,空氣里滿是消毒術的氣味,閻鶴疾步行走長廊。
長廊盡頭,病房門外長椅上坐了不少人,見到疾步而來的男人,紛紛側目。
閻鶴走進了病房。
病房不似一般病房那么冰冷,童趣的貼紙與擺件擺放整齊,千紙鶴墜在窗戶前,隨著風輕晃。
病床上,黑發的小孩臉色蒼白,緊緊閉著眼睛,胸膛前的起伏微弱了不少。
病床頭擺放了很多玩意,鑲金吊玉的飾品,各種玩具小汽車,還有幾疊貼滿了貼紙的獎勵本。
年近四十的女人長相溫婉,此時此刻卻面色憔悴,面色同病床上的孩子一般蒼白,眼圈卻紅得厲害,眼皮也腫了不少。
她依在床頭,握著小孩的手,垂著眼,嗓音沙啞地輕輕地哼著兒歌,又時不時柔聲叫道“寧寧,快回來看看媽媽”
女人身后是一個同樣憔悴的男人,胡茬茂密,他一手握著女人的手,一邊啞聲勸著女人去休息。
女人蒼白著臉,垂著眼,恍若未聞。
閻鶴走進病房,病床尾的閻樟壓著嗓子叫了一聲“小叔。”
一時間,病房里的人都抬頭望去,連同恍若未聞的女人閻舒也抬頭望著他。
年近四十的閻舒見著他,唇邊勉強彎了彎,眼淚卻往下大滴大滴的掉道“小鶴來了啊。”
閻鶴默然,叫了一聲堂姐。
閻舒眼淚簌簌掉著,她低頭拿起一個獅子頭玩偶,對著小孩微笑輕聲道“寧寧,小鶴叔叔來看你了。”
“你快快回來看看小鶴叔叔好不好”
病房里一片寂靜,閻舒的丈夫低聲疲憊道“小舒”
病床上的這些東西都是六歲的閻寧平常心愛的玩具。
大師說他們家的孩子是離魂,要親人拿著小孩心愛的東西,在小孩的身邊不斷地叫著小孩的名字,才有可能將小孩的魂給叫回來。
小孩離魂的時間越久,傷害就越大,離魂要是離久了,回不來也是有可能的。
掉著眼淚的閻舒沒理會自己的丈夫,她抬頭,嗓音帶著點哽咽朝著面前的閻鶴道“小鶴。”
“你再去替我求求弘白大師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