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鬼心想他知道撿香火不丟人。
從前他剛成鬼那會,也常常去撿香火,撿來了再騙面前人說是家里燒的貢品,兩個人一同吃。
他只是覺得面前人不應該撿而已。
面前人似乎應該跟撿這個詞截然相反。
只可惜他不識字,也不大懂什么詞才能配上面前人。
慕白拉著水鬼一路風風火火趕到郊外一處剛動工不久的新工地,到了工地就直直奔著香火味去。
剛動工不久的新工地這會沒在動工,只有幾個帶著安全帽的工人在打漿。
“大師,這兩天我按照您的吩咐,入夜就在工地大門的東南方向燒一些紙錢元寶,果然這兩天就沒人說鬧鬼了”
“多謝大師指點”
工地大門前,一個中年人止不住地朝著面前穿著僧衣的男人握手道謝。
他看上去甚是感激,連連邀請道“弘大師,我特地找了一家能做素齋的酒店,大師可否賞臉同去”
他面前穿著僧衣的男人手持念珠,微笑地搖了搖頭,帶著歉意說自己還有朋友在外面等候,恐怕沒有辦法赴約。
中年男人起初以為是托詞,但扭頭一看,不遠處還真的有一輛黑色邁巴赫靜靜停著。
中年男人只好遺憾作罷,但嘴里還是不住地感謝,說若是沒有弘大師,恐怕工地還不知道要鬧多久的鬼。
弘暉稍稍地鞠了鞠躬,微笑地同面前人道了別,走向不遠處停著的黑色邁巴赫。
黑色邁巴赫車窗敞開,一段結實的手臂搭在車窗上,袖口工整挽起,露出泛著冷芒的昂貴腕表。
弘暉打開車門,看到里頭的人正偏著頭望著車窗外,嗓音淡淡道“怎么還專門跑來這里一趟”
弘暉捻著念珠道“本來也要出來給你送佛珠,想著離這處鬧鬼的地方也不遠,就索性過來了。”
閻鶴道“里面什么情況”
弘暉笑了笑道“不是什么大事,是前幾日工地打樁出了問題,于是有人偷偷燒紙錢,結果紙錢沒燒夠。”
“那群孤魂野鬼分不勻,見別的小鬼得了吃食,自己沒得吃,便故意在工地里晃來晃去。”
“讓他們這幾日多燒點香火就好了。”
工地上大多人都講究迷信,有些樁無論如何也打不成功,燒了紙錢又莫名好起來的事情屢見不鮮。
說著,弘暉還抬頭朝著工地大門的東南方向偏僻處望去,果然有紙錢燃燒的燭光跳動。
閻鶴也順勢抬眼瞥了一眼,準備收回目光時卻忽然頓住,抬起頭直直望著工地大門的東南方向。
一群烏泱泱的小鬼蹲在地上,擠在香火前。
在那群孤魂野鬼中,他看到了昨晚一整晚都沒有出現的小鬼也在里頭,穿著灰撲撲的灰袍,撿香火撿得很是興高采烈的模樣。
一邊撿還一邊開心地同身旁的一個鬼碰著腦袋。
身旁的弘暉忽然訝異地嘆了一聲。
他捻著念珠,望著明明火都熄滅了但還在半空中飄飛的紙錢,感嘆道“誰家的小鬼連同香火邊一塊吃了看樣子是餓壞了。”
一旁的閻鶴幾乎是下意識否認道“沒餓著他。”
天天同他睡在在一個床上吸食他的精神氣,怎么會餓著那小鬼呢
弘暉有些疑惑,扭頭望著他,似乎是不明白他剛才句話是什么意思。
閻鶴喉嚨動了動,掩飾性地低頭咳了咳,抬頭時就看到追著熄滅紙錢吃的小鬼也在咳嗽。
估計是吃到了熄滅的紙錢,嗆了滿鼻子的灰,他咳得鼻頭紅紅,可憐兮兮的。
閻鶴手指摩梭了幾下,眉頭深深皺起,面龐越發冷峻。
所以寧愿在外頭撿香火吃,也不愿來他這里神氣
結果沒等他想明白,閻鶴就看到小鬼扭頭朝著旁邊的鬼叫道“阿生阿生”
他看著小鬼把先前撿到的最好香火遞給身旁的鬼,沾了點灰的臉頰邊抿出了個小酒窩,很是快活道“快吃快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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