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他也不太確定慕白說的這個名字是不是同他那個莫名耳熟的名字一樣。
看著面前小鬼興致勃勃的樣子,阿生又覺得大概是自己耳朵不好,聽岔了也不一定。
于是水鬼點了點頭,面癱著臉道“好。”
“我去住。”
慕白高興極了,他又道“你這次準備休息多長時間”
水鬼想了想道“同上次一樣。”
“香火吃完了就出去。”
慕白亮著眼睛點了點頭。
他先前作為壓床的小鬼弱得很,又吃不上飯,除了一開始見到的阿生外,幾乎沒什么朋友。
如今見到好不容易見面的友人,小鬼連每天期待的飯都顧不上了。
他同以前一樣盤著腿,興致勃勃地問著面前人這次有沒有碰上什么好玩的事。
水鬼也同以前一樣,坐在他旁邊,慢吞吞地說著這次出去見到的人和事。
星斗月移,夜空中的冷月慢慢掩進云層,夜幕昏暗起來。
黑白灰色調的臥室里,扶手椅上的男人抬頭,看了一眼窗外。
窗外靜謐,沒有任何動靜,就連夜風都極少浮動窗簾。
時鐘上的指針已經逐漸走向九點半,小鬼還是沒有出現。
閻鶴起身,打開了衣柜,也沒在衣柜里發現蜷縮著睡覺的小鬼。
他皺起眉頭,但過了一會才想起如今自己身上沒有佛珠,那小鬼不來對他來說還是一樁好事。
窗外的夜風吹動窗簾,無端讓人心煩,他上前關上了窗,卻又給飄窗留了一道縫。
但飄窗的那條縫隙,整整一晚都沒有小鬼鉆進來。
第二日夜,夜幕繁星點點。
郊區的墓地,慕白蹲在地上,興沖沖地搖著地上閉著眼的水鬼道“阿生阿生”
地上的水鬼慢吞吞地翻了個身,裝作沒聽到。
慕白堅持不懈,他努力搖著水鬼道“我知道你醒著”
水鬼睜開眼,面癱道“不去撿垃圾。”
慕白拍了拍他的腦袋,語重心長道“撿香火這種事怎么能叫撿垃圾”
水鬼坐起身,指著身后幾捆香火道“我們有。”
慕白“不夠的。”
水鬼沉下臉,頗有幾分惡鬼的氣質。
慕白蹲在地上,將他的鞋丟他懷里“趕緊的,把鞋穿上。”
“晚了都給其他的小鬼撿光啦。”
水鬼默默地穿上鞋,神情看上去有幾分挫敗。
他覺得面前人不應該去撿香火。
要撿也是他這樣的人去撿。
他也不知道自己腦子里為什么會有這樣的念頭,他同慕白一樣,醒來只有零星記憶,其余的一概不知。
慕白比他好些,記得自己的阿娘,也記得自己曾經是個秀才,進京趕考遇見了水患才去世的。
但他什么都不記得。
他只記得模模糊糊記得話本三文錢一本,新的話本貴一些,得賣五文。
至于為什么記得,水鬼連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記得。
他連字都看不懂。
水鬼穿好鞋,默默地跟在了小鬼的身后。
小鬼拉著他一路疾馳飄蕩,風風火火往郊外的某處地方趕去。
一邊極速飄蕩一邊還語重心長地教育他撿香火不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