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房子里只有臥室的陰氣最重,某個不知名的鬼此時必定正滿懷惡意地躲藏在臥室里。
閻鶴推開門,神情平靜,已經做好了臥室里血淋淋的血漬或者是惡鬼流著涎水朝他猛然沖來的準備。
結果在開門的那一瞬間,什么都沒有發生。
閻鶴稍稍一頓,他抬眼望去。
臥室里確確實實是有只小鬼。
只不過那只小鬼正撅著屁股認認真真給他鋪床。
他甚至還脫了鞋。
似乎是怕弄臟他的床。
向來神色沉靜的閻鶴愣怔了下來。
大床上的慕白勤勤懇懇鋪完床,他虔誠地用手指把床單的邊邊角角都拉得平直,然后扭頭眼睛亮晶晶地望著臥室門前的男人。
男人穿著黑色睡衣,額發有些散亂,弱化了深邃的眉眼,他目光極其平常地掠過大床,似乎什么都沒看見。
慕白飄起來,眼睛亮晶晶地跟在新目標身邊飄著。
閻鶴擦著頭發,神色沉靜地吹干頭發后才走向大床,發現身旁的小鬼還在忙活。
他幫他把被子鋪好,又勤勤懇懇地去幫他把窗簾拉好,最后還蹦跶下床,鼓起腮幫子吹幾口安眠香薰,最后扭頭眼睛亮晶晶地望著他。
活脫脫地顯出了幾分不同于惡鬼的乖。
閻鶴不動聲色地上了大床,看到床頭邊小鬼的眼睛更加亮了。
看上去年紀不大的少年歪著腦袋趴在床上,期待地望著他,似乎在全意全意等待著什么。
趴在床上的小鬼只露出半張臉,他臉頰掛不住肉,肩膀纖薄,被壓著的腮幫子擠不出一點肉,一雙黑潤杏眼睜得又大又圓,很是一副專心致志的期盼模樣。
他是如此地期盼,巴巴地趴在床上望著他,以至于鼻尖都壓得發紅起來,眼睛卻亮得厲害。
閻鶴見過很多鬼。
唯獨沒見過這樣的小鬼。
巴巴地瞧著人,跟他侄子小時候眼饞巴巴趴在糖果店玻璃門上的動作一模一樣。
雖然穿得灰撲撲,但身上和臉頰上都很干凈,瞧上去一副很是緊張的模樣盯著他。
慕白確實很緊張。
畢竟面前的新目標會不會早睡關系著他今晚能不能吃上飯。
可他趴在床上緊張地左瞧右瞧,新目標坐在床上就是不睡覺。
他甚至還拿起了床頭柜上的書籍慢慢地翻閱起來。
慕白有些著急。
他努力地探著腦袋,想瞧瞧男人到底在看什么書如此入迷,結果發現男人看的書自己一個字也不看懂。
小鬼悻然收回腦袋,迷茫地嘀咕了幾句“什么鬼畫符”
閻鶴翻著著書頁,先是看到小鬼毛茸茸的腦袋努力伸長腦袋到他面前,那腦袋圓滾滾的,發頂還有兩個小漩。
他漫不經心地撫著手腕上的佛珠,以為那小鬼終于要有了動作。
誰知那小鬼探著腦袋,對著那本書看了一下,便小聲咕咕噥噥說了一句鬼畫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