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原本她以為她這輩子就是跟村里的很多小姑娘一樣,在廠里當女工,二十歲出頭找個和她差不多的男的嫁了,沒想到村里出了個考上京城大學的江檸。
還是那樣風光的江檸,她在祠堂前,鼓勵村里不論男孩女孩,都要讀書,都要考出去,去更高更遠的地方去看這個世界,告訴村里人,不論男孩女孩,只要考上大學,捧上鐵飯碗,如果當上干部,那你們就是干部的父母。
她害羞地說“那天在祠堂回去后,我跟我爸媽說還我想讀書,我爸媽答應了我再去復讀一年,如果能考上一中,就繼續供我讀書。”她捧著手里的楊梅酒,有些不好意思地說“檸檸姐,謝謝你。”
江檸周歲才十六歲,眼前這個女孩,說不定比江檸還要大,畢竟她們這地兒普遍讀書晚,可江檸身上自帶一股上位者的從容不迫的沉穩氣質,讓這個女孩在不清楚她和江檸到底誰大的時候,直接喊江檸姐姐。
江檸聽的心頭一軟,眸光也越發如水一般柔和,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好好念書,不管考什么學校,考出去,念書是代價最小也是成功率最高的,可以改變我們人生的方法了。”
女孩子眼睛發亮的看著江檸,用力點頭“嗯”
尤其是,她在吃過了一年多的苦,在手指頭被馬達的針戳了好些個洞之后,她對讀書的想法就更為迫切了。
她成績原本就不錯,一年半以前,她也只差幾分,錯過了吳城一中,她家人看她沒考上重點高中,也不愿意再讓她上學了,隨大流的讓她去學手藝,去服裝廠。
村里人都是這么做的,他們便也不覺得讓女孩子打工掙幾年錢有什么不對,可當他們在祠堂前,看到風光無限的江檸時,才知道,村里女孩子,原來并不是只有打工這一條路,他們也可以像三房的大個子一樣,供家里女孩子們上學的,女孩子書讀出來了,父母照樣臉上有光,就算閨女將來嫁出去,那也是他們的閨女,他們有事如果上門,她還能不幫他們這些老子娘嗎她弟弟有事,難道她這個做姐姐的還能不幫襯著點嗎
這個女孩子的父母并不是不愛女兒,只是傳統觀念,和村里人普遍價值觀,讓他們覺得,女孩子讀到初中畢業,認識字,就可以了,可是看到江檸站在祠堂前,她身后皚皚白雪覆蓋在祠堂的院墻和屋頂,一根根冰柳在晨光下綻出銀光,少女周身仿佛被橙色金光籠罩,那一刻的榮光,照進了女孩的眼里,刻進了女孩的心里,讓她晚上回家,就鼓起勇氣,和父母說了想繼續讀書的想法。
幸運的是,她爸媽答應了。
她看著江檸,就像是看到樹立在她面前,讓她隨時都有方向可以追逐,不會迷路的樹,這棵樹算不上巨大健壯,卻閃閃發亮。
江檸聽到樓下江爸的喊聲,又笑著對女孩子說“加油,你可以的”鼓勵了一番后,放下酒杯下樓,在樓梯口,接過了小表弟。
小表弟還有些害羞,把頭直往江小舅懷里埋,小舅媽就在一旁笑著說“哎喲,還害羞了,這有什么好害羞的,快給姐姐抱抱。”
在江小舅和小舅媽的鼓勵下,他才總算轉頭看向江檸含笑的眼睛,然后又害羞的將頭埋進江小舅的肩窩里,可還是被江小舅遞給了江檸,他也很乖巧的沒有掙扎。
江檸接過去后,掂了掂手里的重量“我們小龍很結實哦,身子骨棒棒噠,要多曬太陽,躲在日光下運動跑跳。”她對江小舅說“小孩子多在陽光下運動,有助于促進孩子骨骼對鈣的吸收,如果怕正午的陽光太曬的話,就早上九點之前的陽光,下午四點之后的陽光,讓孩子多玩,沒事跳跳繩,踢踢球。”
對這個小表弟,江檸是知道一些的,因為早產,小舅和小舅媽從孩子出生,就格外緊張他,走到哪兒都抱著,加上小表弟還對一些花粉、螨蟲過敏,這個年代沒有過敏這個概念,就是覺得孩子怎么老感冒,老是流鼻血,去醫院又看不出毛病來,急的夫妻倆帶著小表弟四處看病,一直到小表弟都大學畢業了,才查的過敏源。
她又問了江小舅小表弟平時生病時的一些癥狀,笑著對小舅說“很多體弱的小孩子,免疫力不夠,對很多東西過敏,比如花粉、柳絮,春天少帶他去花多的地方,五六月少帶他去柳絮多的地方,平時床單床褥多洗曬,你再看看會不會好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