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年怎么樣了”
“他還在里面,沒有消息我都說今天路很滑,讓他不要著急去修路了,可是他心里想著讓大家早一天方便我找到他的時候,他頭上流了好多血”
除了他們,村長和好幾個村民也在這里等著,大家痛心又焦急“年年是我們村第一個考上大學的孩子,他是最有出息的,如果他要出事了,我該怎么跟他死去的爹媽交代啊”
簡舒然淚流滿面“哥哥是我唯一的親人了,他不在,我該怎么辦”
鄺野心底刺痛,擁住她,拍著她的背
“沒事的,舒年一定會沒事的。”
大家在門口等待著。
過了會兒急救室的門被打開,醫生走了出來,簡舒然沖上去,“醫生,我哥哥他怎么樣了”
只見醫生搖了搖頭,說盡力了
“你們進去和他說最后幾句話吧。”
簡舒然懵了下,沖進去,看到躺著的簡舒年,握住他的手,失聲痛哭“哥”
簡舒然崩潰大哭,求醫生救救他,簡舒年輕輕握住她的手,聲音很輕“然然,不哭。”
“哥”
簡舒年蒼白的臉上彎起一抹笑“然然,你一個人要好好的,哥哥不能保護你了”
鄺野走過去,簡舒年看到他“阿野,你來了。”
鄺野握住他的手,沙啞應了聲。
簡舒年眼尾滑下一滴淚來,朝他笑“抱歉阿野,我不能和你還有桑梨一起去云大讀書了”
原本,他最期待的就是未來的這四年了。
鄺野眼底血紅,喉間失聲,簡舒年輕聲道“我最放不下心的就是然然還有村子”
鄺野俯下身,聲音嘶啞和他說話“舒年,我保證一定會照顧好然然我會幫你把這個村子建設好。”
簡舒年淡淡笑“你們答應我,不難過,好好的”
像是被上天抽走最后一絲呼吸,慢慢,簡舒年閉上了眼。
幾秒后,心電圖機拉成一條平線。
“哥,哥”
周圍村民圍了上來,簡舒然嚎啕大哭。
室外日光刺眼地落進來。
將整個世界打得虛幻。
周圍頃刻間都失了聲。
鄺野看向簡舒年沉睡的臉,握住他不再有力氣的手。
男生的手不像是他這個年紀該有的,發黃粗糙又黝黑,長了很多繭,指甲里面沾滿了灰塵和泥土,像個幾十歲干苦力的農民。
鄺野腦中空白了一片。
只剩下眼底灼燒發痛,紅得滑落下淚來。
外頭的日光墜下。
再也沒有升起。
鄺野的世界,徹底熄滅了。
后來,一切都恍然如夢。
宋盛蘭派來的人和村民幫忙處理著后續的事宜。
晚上,簡舒年被接回了杉錦山的懸崖村。
第二天,宋盛蘭和鄺明輝也趕來了。
他們心里得知這件事也痛心無比,放下了工作來到興泰,也看望簡舒然。
聶聞雖然和這對兄妹不熟,可是身處此環境中,他也感覺格外難過,收了平日里的調皮嬉笑,代替鄺野如大哥哥般,陪在簡舒然身邊。
更多時候,鄺野是一個人待著。
他坐在曾經簡舒年經常帶他來的山頂草坪上,一個人失著神。
鄺野記起許多曾經的畫面。
他記得小時候,簡舒年帶著他在這個山里放羊放牛,帶著他在滿山亂跑,帶他去摘果子,去溪里游泳,帶他來到亭臺,吹著口琴給他唱歌,陪他聊天,舒緩他所有的不開心。
簡舒年說,鄺野,你的耳朵聽不見沒關系,他們都會一直陪著他。
鄺野還記得,上個月他和桑梨來到這里,簡舒年帶他們兩個踏遍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