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在傍晚迎著燦爛的晚霞,暢想著對未來大學的規劃。
他們說,大學四年,他們可以一起去讀書館自習,一起去吃飯,一起去逛學生街,一起去當志愿者。
原本一切都是那么美好。
可轉眼之間都變了。
可是現在,無論是桑梨的聲音,還是簡舒年的聲音,他都聽不到了。
鄺野眺望著遠處,眼底發熱。
幾天后,簡舒年的葬禮在山里舉辦。
他那么喜歡山,自然愿意一直留在這里,他的墓在山里最美的一片云杉林旁,溪水潺潺流淌。
葬禮很簡單,沒請多少人,只有他們和村民幾個。
簡舒然撫開墓碑的塵土,起身看向鄺野,鼻尖泛酸
“阿野哥,我以為我哥會陪我一輩子的,可他為什么這么快就離開我。”
鄺野看著墓碑上男生的照片,道
“他并沒有離開然然,他一直都在,只要你想到他,他就在你身邊。”
他在風里,在云里,在雨里,在浩瀚的星河里,在她想要他出現的任何地方,他不是離開,只是換了種方式陪伴在他們身邊。
他的生命停留在了最燦爛溫柔的十八歲。
他的生命獻給了他最愛的大山,他在這里長大,也在這里長眠。
他永遠是所有人記憶里最好的少年。
鄺野答應過簡舒年要好好照顧簡舒然,如今簡舒然在這世界再沒有親人,在鄺野和宋盛蘭的勸慰下,她終于答應去云淩讀書。
她還是想和哥哥一樣,好好讀書考上云大,以后再回到杉錦山,建設山村。
簡舒然比所有人想象得都堅強,她像是沒有了大樹的遮蔽的小樹苗,在風雨的吹打下,一夜之間成長。
她說,哥哥叫他不要難過,所以她要為他堅強。
她要帶著哥哥的那一份樂觀和溫柔,勇敢地活下去,代替他踏過山河萬里,用她的眼睛和心,為他去看這個世界。
鄺野又在山里待了幾天,他每天都和簡舒然去著那片云杉林,像是去找簡舒年說話,聶聞陪同著他們。
聶聞從簡舒然口中聽到了許多有關簡舒年的故事,他的心也被這個身處貧困卻積極向上的少年沖擊到。
曾經聶聞天天覺得安逸無憂的生活枯燥無聊,卻沒想到有人那么辛苦活著,卻還在努力向著陽光處生長。
臨近大學開學,三人回到了云淩。
飛機劃過天際。
簡舒然看著窗外,手中攥著簡舒年的口琴,視線悵然。
一切生死離別,悲歡離合都慢慢塵埃落定。
天仍舊湛藍,風仍舊柔和,時間殘酷而公平地不斷向前,從來不等任何人。
簡舒然到云淩后,住進了鄺家別墅。
她從聶聞口中得知了桑梨和鄺野之間的事,不敢去問,也沒再去聯系桑梨。
而鄺野,所有人都以為他經過桑梨和簡舒年的打擊,會徹底墮落一蹶不振,誰知道他回來后回到了家,不再抽煙喝酒打游戲,不再萎靡不振,不再把自己關在房間里。
幾天后,云大開學。
他早晨洗漱好,換好衣服,單肩跨著包,拎著行李下樓。
宋盛蘭看到他,怔愣
“小野,你”
男生神色淡淡
“開學,上課。”
不為了自己,帶著簡舒年的愿望,他也會去云大好好讀書。
早晨,老張開著車送他去往學校。
邁入九月的云淩仍舊燥熱,微風輕輕,燦爛的日光豐盈落下,透過濃團墨綠的樹冠,在地上投下斑駁光影。
車子駛入云大校園,學校里迎新生的氛圍熱鬧。
鄺野下了車,看到許多學生結伴而行,臉上洋溢著朝氣蓬勃的笑容。
“阿野,桑梨,我以后能來云淩找你們了。”
“能考上大學我就很開心了,而且以后學校里還有你們,咱們一起讀書一起畢業,真好。”
“是啊,以后我們三個就是同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