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兆一僵,低聲道謝陛下。
果然。
女帝還是秋后算賬了。
薛兆自認倒霉,他已經不是被女帝第一回借機發難了,上回便已經警惕萬分,結果這次還是輕率了。
他心下暗道看來,以后盯著這小皇帝的方式得改一改了,不能硬碰硬,對方一日比一日手腕強
硬,他雖說沒有發現什么,但心底總是隱隱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總覺得自己忽略了什么。
姜青姝冷冷看他一眼,轉身,繼續朝著紫宸殿的方向而去。
薛兆是一定是要罰的,昨夜那一鬧
,發沒發現她出宮不是重點,就算發現了,她大不了繼續被限制行動,他們也不會把她如何。
重點是薛兆那么做,當真是視宮規皇權如無物。
今日朝參無事,下朝甚早,隨后,姜青姝照例宣翰林伴駕,再讓內侍省送幾個好玩的東西來。
打從科舉篩了那些個翰林之后,姜青姝只要自己有閑暇時間,又不去鳳寧宮探望君后,便會召那些人來刷刷忠誠度。
她召人很是隨機,幾乎是要把他們全都輪流見一遍,要求也比較隨機,時而讓他們即興作詩,時而對弈,時而作畫撫琴。
若是碰巧遇到個特長對口的還好,若是完不成皇帝的要求,雖說女帝不會怪罪,但也意味著下次沒什么機會了。
有崔嘉被寵信在前,這個機會如果把握的好,就能在皇帝跟前露露臉。
所以這份差事,最吃香的成了御前行走的人。
本朝的翰林,只待詔,無實權,偶爾能分分修撰文史的活,但說白了就是討皇帝歡心的官職。
要討皇帝歡心,自然是要提前打聽。所以這一回,又有好幾個翰林攔住了前來宣旨的內侍省官員。
“鄧大人,不知這次陛下是要做什么”邱彥笑著拉住前來傳旨的鄧漪,暗暗從袖中塞幾個銀兩進去。
鄧漪不動聲色地收了,淡淡道“陛下今日賞玩進貢的鸚鵡,你們小心伺候著。”
邱彥連連稱是,心里卻在暗忖,上回科舉前三名在御前被問及鸚鵡如何,這次陛下應該不會再問了罷
其實這些稱得上行賄的行為,都已經被實時監控到。
姜青姝用完一頓午膳,便看完了一場“考前押題”的好戲,既覺得好笑,也覺得可笑。她看了一眼跟前還在勤懇侍奉的向昌,淡淡道“你倒是輕松,跑腿的累活都讓鄧漪做了。”向昌頭皮一緊,一時居然不知道怎么回答,也分辨不了天子的意思。
若從語氣分析,女帝好像在調侃他老是在御前輕松做事,已經顯得有些懶惰了。但如果深層分析,又好像有幾分別的深意,更像是針對鄧漪。
向昌張了張嘴,還沒回答,又聽到女帝反悔道“朕突然不想玩鸚鵡了,送回去罷,朕今日要去
御花園釣魚。
于是后來。那些奉旨
侍奉的翰林,一個個全在御花園釣起魚來。
擅文的學子,倒真沒幾個是釣魚好手。
姜青姝拿著團扇臥在榻上,欣賞他們手忙腳亂的窘態,笑了。
鄧漪躬身侍立一邊,看到這一幕,手心里皆是汗,已經隱隱有了不好的預感。她今日失策了。
不知陛下這突然是何意
姜青姝又拿刀親自削了個蘋果,小口啃著,笑吟吟地欣賞這些人備受煎熬的神情。
她這副模樣,倒是昏君樣十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