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是你的錯,為人臣下,切忌以自己的看法隨意勸諫主君,你非謀臣,既是護衛,便盡好護衛的職責。今日陛下的確因為飲酒險些誤事,但焉知飲酒不是為了更重要的事
霍凌不明白君后為什么這么相信陛下,甚至不問他陛下是和誰飲酒,便篤定陛下一定是有很重要的事。
他想了想,問“那屬下應該怎么做”
趙玉珩沉吟片刻“明日起,你便告假請罪,說身體不適才未曾上值,趁此機會,在家中多歇息幾日,盡快把傷養好。
君后和陛下說的是一樣的。
陛下也讓霍凌告假。
霍凌是真的不想休假,但他素來是聽話的,便失落地應了一聲在陛下跟前,他不敢表現失落和沮喪,但在趙玉珩跟前便會不自覺流露真實情緒。
趙玉珩看著他垂著頭一臉沮喪,完全沒了在陛下跟前竭力裝出穩重成熟的模樣,不由得輕笑一聲,安慰道不必沮喪,來日方長,前幾日陛下還同我夸過你,說你做的很好。
霍凌抬頭,眼睛有些亮了起來,真、真的嗎趙玉珩淡淡一“嗯”,“我怎么會騙你”
霍凌呆呆地望著君后,眼睛瞪大了,很是受寵若驚。原來陛下還夸他
他今日卻一直在覺得自己沒用,總是自責輸給那俠客甚至覺得自己不配保護陛下屢屢受挫的沮喪忽然蕩然無存。
霍凌的手不自在地蜷了蜷,烏眸重新聚光,輕聲道“屬下知道了,屬下會好好養傷的,不會讓君后失望還有陛下。
姜青姝睡了很舒服的一覺。
不知為何,她突然就夢到了穿越前的日子。
那時的她,每日朝九晚五,下班之后便只需打打游戲、健健身,再牽著狗出門散步。每到周末,她還會睡到十點再慢悠悠起床,畫個精致的妝,去和朋友們聚會。
何其愜意呀。
只是當天色未亮,宮人魚貫而入,將她從睡夢中喚醒時,她望著頭頂的承塵、華美的宮室,咸魚夢終于夏然而止。
果然是夢啊。
遙遠得簡直令人恍惚了。
成為女帝后,每日的生活都太過真實,反倒讓她覺得從前的自己
變得遙遠起來,竟有些分不清哪個才是真實的她。
姜青姝靜靜立在宮室內,漱口潔面,梳發更衣。
她太安靜了,眼皮子蔫蔫地耷拉著,全無前一夜飲酒后的黏人,趙玉珩看出小皇帝是還沒睡醒,讓人把醒酒湯呈上來。
她乖乖地任由擺布。
等朝服整理完畢,鳳寧宮外備好的帝王儀仗遠去,姜青姝走在寂靜空蕩的宮中長廊里,被冷風迎面一吹,才陡然清醒了些。
她好像才終于進入了角色。
薛兆。她平靜開口。
薛兆心底一緊,心道該來的果然會來,垂首上前,臣在。
“昨夜的事,下不為例。”
她回身,垂旒下的雙眸冷冷地看著他,朕知你到底想干什么,平時朕可以與你相安無事,但你若再敢如此大鬧鳳寧宮,還敢動君后,朕便是當著張相的面,也定饒不了你
女帝的語氣甚為陰沉。
薛兆昨夜的確理虧,但他后來一仔細回想,仍然覺得有幾分疑竇,譬如女帝滴酒不沾,昨夜為何突然想飲酒了為何那些人那么拼命地攔著
但他到底什么都沒發現,女帝也的確無事。
薛兆單膝跪地,垂首道“臣昨晚太過擔心陛下安危,是臣沖動,陛下恕罪”
姜青姝俯視著他“既然知罪,朕便免你頂撞君后、枉顧朕的口諭之罪,只治你一個不守宮規、御前失儀之罪,去打十五軍棍、答一百,小懲大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