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還沒有導航,全靠傅杭拿著公路地圖問路指路。四個人來回換著開,晚間怕丟東西,都不敢睡實,足足用了五天時間,才到他們縣。
兩個拖拉機的拖斗上都滿滿的,豬沒法兒一起買回去了,四個人就沒在縣里停,繼續往公社突突突地開。
貪黑到公社,干脆就再貪黑回村兒得了。
“突突突”
拖拉機行駛的巨大聲響,打破了趙村兒深夜的寧靜。
從村口的二姑趙蓮花家、孫大娘家開始,聽見動靜兒被吵醒的,全都
披著衣服出來瞧。趙蓮花夫妻和孫大娘夫妻站在大門外的道兒上。
咋回事兒
“你們也聽見聲兒了現在沒了。”好像往大隊大院兒去了。
二姑父劉和平試探地問“我怎么聽著像是拖拉機聲兒呢”
一句話,靜了一瞬,四個人也不管現在大半夜的,黑漆漆的啥都看不清楚,跟拉著鞋趕緊往大院兒跑。
孫大爺鞋跑掉了,跑回來勾上腳,繼續跑。
而趙新山和牛江家都在大院兒附近,兩家人聽到拖拉機聲兒,發懵過后,比他們還先到大院兒。
大伯,你咋不穿件兒衣服再出來大晚上的多冷啊,別凍著。
不冷。趙新山敷衍地答了趙柯一句,撲到小四輪拖拉機上,邊摸邊驚喜地問,咋是四輪的呢不是說要搞回來倆手扶拖拉機嗎”
趙柯道“厚著臉皮想法子搞得,傅知青他們三個出了大力,就是比預算多花了一些錢。”
趙新山問“種子工具啥的都買了”
買了,豬沒買,裝不下了。
趙新山便道“該買的都買了,多花點兒錢有啥的。”李荷花和曲茜茜婆媳一個提著燈,一個抱著棉衣,跟過來。
李荷花埋怨他“凍出個好歹,看你咋辦。”說著給他披上棉大衣。
趙新山心熱,根本顧不上開春兒凍骨頭的冷,接過煤油燈,細細打量拖拉機,眼神比他剛娶媳婦兒的時候都深情外露。
牛會計穿得整齊些,看見這倆拖拉機,也是滿眼的激動,這、這這是咱們大隊的拖拉機
趙柯拍拍車頭,如假包換,以后就寫咱們趙村兒大隊的名字。牛會計問“你們開回來的”林海洋和陳三兒睜著疲倦的眼,語氣掩飾不住的得意,是我們換著開的
真好真好
孫大娘、趙蓮花等人過來,其他社員陸陸續續過來,且隨著他們雀躍的大嗓門兒,大半夜圍過來的人,越來越多,連住的比較遠的社員都來了。
既然
人都起來了,也甭管黑不黑,卸車吧。一群人熱火朝天地干起來。
趙柯扛不住了,傅杭他們任也都渾身疲倦。大伯,具體的,明天我再跟你們細說吧。
趙新山顧不上她,手隨便撣兩下,你們快回去睡吧,我們收拾就行。趙柯沒力氣地答應一聲,轉身走。
傅杭三人都跟在她左右。
對了
趙柯停下,傅杭他們也都下意識地停下腳,回頭望。
趙新山道前天趙棉回來,說你舅打電話到軸承廠,你姥要帶著她三個孫子孫女回來。趙柯驚訝,“怎么這么突然回來探親嗎”
不是。”趙新山道,“說是你姥要讓任孩子回咱大隊上學,秀前秀江他們倆給你姥家收拾兩天了。
趙柯不明所以,但她現在又累又困,腦子也不愛動。現在什么都沒有睡覺重要,她迫不及待躺回家里的熱炕上,其他的明天再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