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柯到省城的第三天,趙建國調休,帶著她去買其他東西。
她腰上的錢,帶的是超過預算的,買拖拉機去了一半兒多,買種子又去了不少,第三天不斷重復掏錢的動作,到后來剩的任
瓜倆棗,根本沒必要塞回系在腰上的布兜。
而這點兒錢,買完柴油,再買完豬,分毛不剩。真正體驗到什么叫花錢如流水。
趙柯肉疼。
第四天,趙柯沒什么要買的了,上午跑到農學院跟系主任請教了不少種水稻的知識,下午跑到農業部,從那兒挖到足足兩大捆資料。
她離開農業部,又去報社,取到兩捆信,順便借著蘇教授副主編的名頭,以及她快要散去的熱度,開口問能不能給她一些不要的舊報紙舊雜志。
趙柯頭一回當名人,沒經驗,矜持了一天。
不過形象這玩意兒,放下就放下了,放下才一身輕松。事兒辦了就行,一些細枝末節,不重要。
而報社的工作人員聽到她要舊報紙,眼神稍顯怪異,有,是要帶回去糊墻嗎
不是,我們大隊在給社員掃盲,沒錢買書和其他讀物,都是我從縣革委和公社淘各種報紙文件資料讓他們了解世界。
工作人員的眼神一下子變了,敬佩道“如果舊報紙能幫助掃盲,太有意義了我跟主任請示一下,帶你去庫房。
“麻煩了。”趙柯開玩笑地自嘲,這是我個人行為,千萬別以為我們大隊都這個死德行。工作人員搖頭,不,你是個好干部。趙柯只是笑了笑,沒言語。
不知道工作人員怎么宣傳的,等到趙柯離開的時候,劃拉了一大堆,涉及政治、民生、科普、文學多到她一個人搬不了,需要報社的工作人員幫她送上公交車的地步。
“趙同志,你下車有人接嗎”
趙柯看了一眼天色,報社到她住的招待所,要將近一個小時的車,傅杭他們該回來了。
有。
臨近下班時間,兩站之后,公交車的人便越來越多,乘客們上來都要看一看趙柯和她腳邊一摞摞的東西。
趙柯怕影響其他乘客,靠邊兒摞高,用身體扶了一路。公交車到站,傅杭果然在站臺等她。
“傅知青,上來幫我搬一下。”趙柯又沖著前面的司機和剩下的幾個乘客表示歉意,“我們不會耽誤太久。
司機擺擺手,3
4沒事兒。
傅杭長腿一邁,一次拎捆,趙柯和他兩個人來回三次,只幾分鐘就全都搬下去。最后一趟,趙柯跟車上的人道一聲謝,匆匆下去。
招待所離站點還有一段距離,傅杭刀“我在這兒守著,你先回去,叫林海洋和陳三兒過來拿,你就別多跑一趟了。
一起拿快一些。
趙柯拎著兩捆信先回招待所。
過了一會兒,三個人過來,一次性全都抱回招待所。
趙柯他們到省城的第五天,準備返程。
傅杭他們三個也都稍微練了一下開拖拉機,陳三兒主要練習開手扶拖拉機。陳三兒新手上路,不敢進城,手扶拖拉機只能先停在拖拉機廠。
趙柯開四輪拖拉機比較順暢,所以她先帶三個男青年去取了工具、報紙之類的東西,送回到手扶拖拉機的拖斗上,然后又去取寄存的種子,匯合后一道返程。
女司機開拖拉機,尤其,兩個年輕男人一左一右坐在她兩邊兒,走到哪兒都相當拉風,且越遠離省城越引人注目。
這幾天過去,路基本干了,但路況太差,坑坑洼洼。
趙柯開得又莽,人家草原上策馬奔騰,她破土道上開個拖拉機奔騰。
傅杭和林海洋顛得人左搖右晃,上上下下,手死死地握著她的靠背,生怕哪一下子,他們就被甩出去,
林海洋受不了身體和精神的雙重折磨,強烈要求輪換,還不敢說她,只振振有詞地表示“要練習。
可惜路況改變不了,他開得小心翼翼,時速太慢,照舊顛簸,更折磨人。趙柯仍舊開得時間最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