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柯扶著路邊的樹,有氣無力地支使他們“問問售票員,客車上面能不能捎豬崽還有招待所的位置。”
趙瑞三人面面相覷,都有點兒不敢跟售票員說話,最后是趙楓湊過去問得。
售票員看一眼臉色蒼白的趙柯,“招待所沿著這條路往西走就能看見;客車捎一只兩只豬崽可以,多了捎不下。”
趙楓知道了,要回去告訴一姐。
售票員又叫住他,“你跟那個小干事說,吃點兒酸的壓一壓,會好很多。”
趙楓道謝,返回到趙柯身邊,轉述售票員的話。
趙柯抬頭沖售票員笑了笑,對他們說“先去招待所洗洗臉,再出來吃飯。”
四人全都聽她的。
為了省錢,他們在招待所只開了兩間房,趙柯和趙楓一間湊合住,另外三個人一間。
趙柯稍微休息一下,緩過來不少,帶他們去國營飯店吃飯。
趕巧,一進國營飯店就看見個認識的人段舒怡的前對象梁輝。
梁輝看見他們,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滿臉厭惡不屑。
他對面坐著個書卷氣很濃的姑娘,詢問他“你認識他們”
梁輝嘲諷“鄉下刁民。”
飯店是一個大開間兒,趙楓四人聽得清清楚楚,滿眼羞憤地瞪向他,還真有點兒符合“刁民”倆字兒。
而梁輝冷笑一聲,對飯店的服務員說“他們可是連蘋果都吃不起,好好問清楚,別賴賬。”
服務員看向趙柯幾人的眼神就變得有些嫌棄。
趙楓沖動,攥起拳頭。
趙柯抓住他的手腕,壓住他的火氣,神情自若地叫他們坐下,然后走向梁輝,相當有氣度地說“梁干事,好久不見,我們公社的段書記讓我明天代他去革委辦取些資料,沒想到今天就見到你了。”
她態度大方又有禮貌,話里透出的意思又不像是什么“刁民”,梁輝對面的姑娘神色越來越狐疑。
梁輝注意到對面姑娘的神色,臉色難看,嗤笑一聲,“你還撒起謊了,也不看看這什么地方。”
趙柯不慌不忙地拿出公社給開的證明和介紹信,就是雙山公社的章。
梁輝一怔,“怎么可能”
他對面的姑娘臉色也變了,看向梁輝的眼神浮起懷疑和不滿。
梁輝急急地解釋“她根本不是在公社上班,就是個生產大隊的婦女主任。”
趙柯涼涼地挑撥“生產大隊的婦女主任也不是刁民吧,這么刻薄,人品不太行哦”
梁輝對面的姑娘倏地站起來,瞪他一眼,“你自己吃吧。”
說完,大步走出去。
“小慧”梁輝起身要追。
趙柯喊了聲“服務員”,“梁干事結賬了嗎可別賴賬。”
梁輝不得不住腳,手指趙柯,惡狠狠地問“我跟你什么仇什么怨,你一而再地壞我姻緣”
趙柯無辜,“先撩者賤。”
梁輝牙齦都快咬碎了,“你行,啊,給我等著。”
趙柯矯揉造作地捂嘴,提高音量,“誒呀梁、輝、干、事不是要給我這個雙山公社來的年輕婦女主任穿、小、鞋吧”
國營飯店里還有別的客人,這下子不止客人們看著梁輝的眼神怪異,連后廚的廚師都探頭出來看。
在場所有人都知道梁輝叫“梁輝”,還是個干事,有可能要給人穿小鞋。
梁輝險些氣了個倒仰。
趙柯恢復正常語氣,“你剛才那句話,是在瞧不起廣大貧農嗎如果不想我去革委辦舉報你,以后對農民客氣點兒,我想那位同志應該很樂意替我作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