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承佑把她送去學校,給了她一份托醫院弄到的病歷單,上面寫了些有的沒的,最后得出的結論是她并不適合集體宿舍生活,希望學校準予外宿。
她把病例證明交上去,輔導員的嘴臉跟昨天完全不一樣,一句話也沒難為她,還笑得很和善。
從宿舍搬出去后,尹若心變得更不合群,在學校里基本沒有朋友。她不主動跟人搭訕,也沒有人主動跟她說話。經過原宿舍三個人的添油加醋,她在系里出了名,大家對她的討論主要集中在兩點,
第一是陸承佑的女朋友,第二是她就是個慣會躲在暗處看別人笑話的綠茶。
她沒有辯解過。小人都愛躲在暗處說三道四,她如果跟那些人置氣,反倒是丟了面子。反正她又不是沒有朋友。
陸承佑跟她說了,不喜歡她的那些人不值得她在意,都是些烏合之眾而已。
生活變得簡單,在學校上課,去圖書館查資料。周末她會去陸承佑那里,如果陸承佑學校里的課題不忙,會陪著她待一整天,兩個人怎么相處都不膩。
轉眼到了冬天,上學期即將過去。尹若心每天都盼著下雪,可大雪總也不來。
那天空氣陰冷,北風刮得很厲害。駱院士從研究室把陸承佑叫了出來,帶他去參加一個飯局。
駱昌平時為人低調,飯局都是能推就推,像今天這樣穿得隆重,還特意帶著得意弟子一起去的情況很少。
看到東道主后陸承佑明白了原因。進了包廂,主位上坐著蔣原平,在蔣原平身邊的是他兒子蔣順。
上個月蔣原平正式升職,從副的變成了正的,春風得意。他清楚為人之道,最懂怎么粉飾太平,不管背地里做過什么,表面永遠干干凈凈,位置坐得穩如磐石。人生成功到這個份上依舊不滿足,他知道有他在,不好過于提拔自己兒子,就讓蔣順走了另一條路,而另一條路上最大的絆腳石就是陸承佑。
酒桌上蔣原平客氣地敬了駱院士幾杯酒,說了些無關緊要的話,飯到中場才提到今天這場會面的真正目的。他拍拍蔣順的肩膀,嘆了口氣說“我是不想讓他走這條路的,太苦了,將來需要背負的責任也大,可孩子喜歡,我也沒辦法。為人父母的沒有不為孩子操心的,駱院士,今天我就把蔣順交給你了,你就隨便管教,要打要罵都行,千萬別給我面子。玉不琢不成器,你要多替我操心。
不管駱院士怎么想,這個面子都不能不給,笑道小順很出息,畢竟虎父無犬子嘛,差不了的。
咱倆這關系,你就別跟我說恭維話了。”蔣原平給駱院士倒了杯酒“老駱,我聽說最近你在研究一個新課題,您看我兒子能不能幫上什么忙。只要你肯指點指點他,就算讓他在旁邊端茶倒水他都沒有怨言的。
駱院士滿后背都是冷汗,仍是笑著說“您說笑了,讓小順端茶倒水,那不是大材小用了嗎。”“那就麻煩您多費費心,看給他安排點兒什么活。”
蔣原平鏡片后的眼睛始終笑
著,移到一邊的陸承佑臉上,笑得更和藹“這位是陸氏集團的大公子吧,經常聽人說起,今天還是第一次見。我聽說最近陸氏集團遇到了些麻煩,正在接受檢查。可惜我在那里沒什么能說得上話的人,不然一定替你們問問情況。
陸承佑撩起眼皮,表情諱莫如深。他不管對誰都是一副愛答不理的拽樣,駱昌怕他會得罪人,清咳了聲把話接過來您的清廉是出了名的,這種事自然不好出面。承佑是我學生,他的品性我清楚,我相信陸氏集團沒有什么太大的問題,事情肯定是能解決的。
蔣原平一笑“希望是這樣。”回家車上,蔣順坐在父親身邊,前面是一語不發的司機。
車子經過一條隧道,光線陡然暗下來。
“路我已經給你打通了,蔣原平的聲音響起來如果你還是被陸承佑壓著打,我會把你送去國外,以后你再也別回來給我丟人。
父親的聲音帶著威嚴,沒有一絲感情。蔣順汗流了滿額,不敢擦,哆哆嗦嗦地回答“我一定不會讓您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