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場飯局后,研究所課題小組交給了蔣順管理,陸承佑從組長位置上下來。
這件事是駱昌跟陸承佑商量后的結果,駱昌告訴他“我也不想被人牽著鼻子走,可是目前姓蔣的地位太高,他把自己偽裝得太好了,勢力又大,跟他作對的人沒有好下場。咱們必須得先咽了這口氣,等以后說不準哪天他就倒了,到時候手就伸不了這么長了。
陸承佑在無人的走廊上站著,目光幽遠,看夕陽西下染紅了的半邊天。
您不用跟我解釋這些,我都明白。”他把組長工作牌一摘“您消息多,認識的人也多。那您覺得,上面人什么時候能揪住蔣原平的狐貍尾巴
駱昌不說話了。陸承佑心知肚明地把工作牌往欄桿上一掛“您也知道,這一時半會兒的是不可能了。這都是沒辦法的事,斗不過就是斗不過,怎么琢磨都沒用。蔣順是什么資質您一眼就能看出來,他成不了什么事,課題放他手里就是過個年也不會有進展。他是蔣原平唯一的兒子,所以就算他出不了成績,蔣原平也會動用一切手段給他鋪路。現在蔣順還只是學生,蔣原平再怎么出力都翻不了天。可是如果將來蔣順進了國航局核心部,那時候麻煩就很大了。
陸承佑轉身看著自己的恩師“所以為表誠意您應該找個理由讓我離開研究室,讓蔣原平放松警惕。我知道您在外面還有一所秘密研究中心,我認識幾個能用的人,您要是信任我的話,我會帶著團隊在蔣順之前把課題攻略。我會封死蔣順的路,讓他連敲門磚都拿不到。
駱昌聽得眼泛淚光,抬起手拍拍陸承佑的肩膀“承佑,你記住,不管什么時候,老師最信任的人就是你,也把所有希望都放在了你身上。
尹若心再去中醫館,總是能碰見蔣順。蔣順上次從這里拿了些藥,吃了以后有些效果,晚上能睡得著覺了。
曹衡看出他的病純粹是因為精神問題,壓力過大導致,給他的那些藥治標不治本。可有錢不掙王八蛋,蔣順又是個富人家的孩子,每次他來曹衡都要狠狠地宰上一筆,同樣的藥收別人一百,到了蔣順那里就是兩百。
尹若心問他這么做虧不虧心,他說不虧心,宰蔣順救醫館,這在一定意義上屬于劫富濟貧。
尹若心問劫富濟貧就是正確的事嗎,曹衡說這要分情況,在有些無關輕重的情
況下,這么做就是無可厚非的。
今天蔣順又來醫館,為了更有道理地劫他,曹衡決定換種治療方法艾灸。
艾灸這種東西原料貴,手藝更貴,在這兩種程度的加持下,曹衡成功地狠賺了一筆。他一邊笑呵呵地收錢,一邊從藥房拿出一盒包裝精美的艾灸,往尹若心懷里一扔“你去幫他灸,該灸什么穴道說明書上有。
尹若心看了看包裝盒,問這個市面上沒有吧
當然沒有,這是我新研究出來的。
有許可證嗎
有沒有你看不見啊”曹衡伸手指指墻上掛著的獎章“看見了嗎,榮譽證書,上面人發的。什么該做什么不該做我比你清楚,你別瞎操心。
尹若心努努鼻子,打開藥盒從里面拿出使用說明書。這老家伙制作得還挺全面,上面把穴道畫得直觀易懂,什么病該灸什么寫得清清楚楚。
她把東西拿過去,蔣順在治療床上坐著,聽見腳步聲抬起頭看她,很快就重新低下頭。尹若心點艾條的同時說“上衣脫了。”
啊
“上面衣裳脫了。”
尹若心臉不紅心不跳地命令脫完趴床上。
蔣順臉紅得跟猴屁股一樣,扭捏半天才開始脫衣裳。天氣寒冷,他穿得厚,脫了羽絨服里面是件毛衣,脫了毛衣又脫襯衫。上身總算脫得精光,這人看上去瘦,脫了衣裳后更瘦,屬于瘦到有些單薄的身材,一點兒肌肉都沒有,讓人懷疑他有些營養不良。
尹若心點燃艾條,從他肩膀處往下灸。蔣順趴在治療床上,偶爾會側過頭朝尹若心看一眼。
女孩專注地為他艾灸,眼睛偶爾會眨一下。她的睫毛很長,沒經過修飾都又卷又翹。眼珠是有些淺的琥珀色,讓她整個人的氣質溫柔,沒有任何攻擊力,格外讓人想要保護。
但其實她性格倔強,從來不會屈從于現實,這一點兒從她剛轉學過來,非要保護被大多數人所排擠的溫遠時,蔣順就發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