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動作不便,只好咬著牙朝里挪了挪身,以此避開接觸,卻不想對方并無察覺他的閃躲,還自然而然再次貼近,毫無男女之防地超越了安全距離。
“阿嫵。”他忍無可忍出聲。
周嫵抬頭,“嗯”
這個距離很要命,容與沒辦法這樣與她共處,于是聲沉道“幫我遞一杯茶。”
“哦,好。”
周嫵遲疑了下,確認自己沒有聽錯這才應聲,她不能確認,他要自己幫忙做事,這話是否是同意她留下的意思。
周嫵起身瞬間,容與呼吸終于得以順通。
身前那抹蘼蕪香氣散遠了,避過她的近距注視,他慢慢嘆出口氣來。
喝茶只是借口,呷了口,容與便放下,但令人頭痛的是,她再次湊近,比方才更甚。
兩人誰也沒出聲,房內一時安靜下來,容與是再次身僵且嗓口發澀,而周嫵則是定睛俯下身來,繼續認真觀察他的腿傷程度。
剛剛并沒有看完。
從草藥敷得薄厚程度她可以確認,容與哥哥主要傷到的是左邊小腿偏里側的位置,且傷口應當很深,若不是有致殘的風險,依他的性子是斷不會那么容易聽從貞師父的囑托,暫放下宗門擔子,不理事務,老老實實上榻休養。
對于習武之人而言,腿腳多么重要,他從小勤勉苦練得來的一身本事,自是萬分愛惜,他不能亦不敢去冒這個風險。
思及此,周嫵心頭愧意更深。
心有所動,她完全沒意識到任何不妥,就這樣俯下身去,沖著他的傷處小心翼翼地吹了吹氣,她想緩些他的痛,甚至若可以選擇替代,她一定毫不猶豫。
她懷著單純誠摯的關懷之心,完全不知自己此舉對容與而言究竟有多折磨,更沒發現此刻他手心浸出汗液的異樣,以及他心跳鼓動雜亂的緊張。
她吹拂不止,從外側一直吹到內側,分外輕柔。
容與屏住呼吸,身體繃如石塑,最后再也忍耐不住地咬牙推開了她,可情緒起伏中,他出手力道失控,竟無意將人推倒在地上。
清晰聽到一道失措的吃痛聲,接連又入耳身體磕碰地板的悶鈍響動,容與心下一急,毫不猶豫地撐起身想去查看周嫵的情況,于是不可避免地牽連到傷腿,紗布崩開,鮮血更是大片蔓延。
“阿嫵,傷到哪了”
“容與哥哥,你的腿”
兩人幾乎同時出聲,語調帶著同樣的急切。
明明先前可以忍,但是此時此刻,聽他不再遮掩的關心,周嫵心里頓覺空落落,淚意更止不住得瞬間洶涌。
啪嗒,啪嗒。
滾落的豆大淚珠打在容與手背上,他心頭懊惱不已,忙緊張問“哪里疼”
他以為她是疼哭的。
周嫵搖頭,吸了下鼻,再次將注意力落在他的傷腿上,“我沒事,容與哥哥,你的腿流了好多血,要趕緊用紗布重新包扎,我先扶你起來。”
“你確認自己沒事”
“確認。”
容與不信,抓過她的腕口,擺動兩下確認手臂無礙,接著又叫她起身,堅持要她在原地蹦跳兩下,他要從聲音判斷她是不是在說真話。
周嫵很是配合地麻利動作,容與哥哥傷處還在流血,她不愿因自己多耽誤時間。
“你檢查過,可否能相信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