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是蘼蕪。
容與哥哥房中突兀地生著這樣一株花草,還生得極好,而他本人,又哪里見得是喜好養花護花的,他分明意不在此。
容與醒了。
他反應警敏,幾乎睜眼瞬間便立刻察覺到自己房內還有位外來客,他看不清,遂蹙起眉頭作勢開口要質問來人是誰,結
果剛要啟齒,他就被一股熟悉的花香氣味鉆鼻,那味道不是他房中自帶的,更明顯比平日所聞濃郁很多。
容與自然猜到是誰,于是眉頭擰得更深,他單手拉過被子,率先的動作是遮掩住雙腿。
他問“誰在你面前多得嘴”
周嫵不想給別人帶去麻煩,鼓足勇氣開口“是我無意間聽來的,不怪別人,我,我來是想照顧你。”
“這里不需要人。”
“你需要。”聽他果然拒絕,周嫵聲音略顯急道,“你眼睛本就不方便,若腿腳再不穩的話很容易磕碰受傷,你需要我。”
后半句話,她完全脫口而出,剛說完,周嫵立刻意識到這話帶著引人遐想的曖昧。
她面容閃過片刻的不自在,手指攥握衣角,緊張的再不敢冒然啟齒。
容與也偏過臉去,口吻似不耐一般,“先管顧好你自己,病病殃殃的有什么資格照顧別人。”
周嫵慚愧地將頭垂得更低,無法反駁這話。
但她態度堅決,決意不會離開,她軟下聲來,繼續同容與商量說“我身子已經慢慢恢復,不再如先前那般難受了,完全可以照顧你如果你會因房中多了個人而覺得不自在,那我保證不隨意進你的寢屋,只按時幫你端藥喂藥,這樣好不好”
容與“沒有要喝的藥。”
周嫵不解,“可是我聽向塬說,你分明傷得很嚴重,貞師父怎會沒開藥方呢”
容與抓住她的疏漏,“向塬”
“”
周嫵一窘,她下意識抬起雙手捂住嘴巴,神情滿是懊惱,她竟然情急之下無意出賣了向塬,這該如何是好。
她搖頭欲解釋“不,不是,容與哥哥,是我非要跟向塬打聽的,與他沒關系,也不是他攛恿得我。”
越說越顯欲蓋彌彰,周嫵識相趕緊閉上了嘴。
她偷偷去瞄容與的表情,果然見他臉色沉著,周嫵不知他信沒信自己的說辭,但見他眉頭微擰,于是猜測他大概是嫌自己聒噪了。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她開口的后面那些話,容與根本連一個字都沒有聽下去,他陷入短瞬的恍惚,只因為她開口的那一聲稱呼。
容與哥哥
她從沒有那樣喚過他,不管是記憶里,還是夢魘中。
容與強行喚回自己的思緒,而后沉默著將腿上的被子掀開,露出下面纏繞著紗布的,滿滿敷裹著黑濃色藥膏的雙腿。
他對她沒再遮瞞,面無表情地開口解釋剛才那話“不用喝藥,但需要外敷。”
周嫵目光落在上面,忽覺眼眶洶涌熱意,她吸了下鼻強忍住眼淚,為了看得更清,她蹲下去朝前傾身,于是立刻離得容與更近很多。
她目光仔細略過每一處,終于知曉向塬口中的嚴重究竟是到什么程度,為了什么珍禾至于他如此她受不起。
察覺小腿腿面有外來的灼熱呼吸掠過,容與覺癢緊繃,氣血倒涌,整個身子都快半僵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