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嘉到達永福宮院門后,沒著急進去,反而駐足深呼吸了兩口氣。
她還沒完全做好準備,不料任嬤嬤親自迎了出來,見了她,對方忙腳步加急兩步,奔過去面對她小聲說“公主可算是來了,叫人家好等呢。”
明明沒有約好具體的時間,她病體發熱睡得久,醒來后抓緊時間梳洗完,立刻便趕過來,并不曾刻意耽擱怠慢。
正要解釋,任嬤嬤卻先開口“罷了罷了,能來就好,貴太妃娘娘還當公主是臨時打了退堂鼓。”
“我既答應了,自會如約前來。”青嘉抿抿唇,遲疑發問,“他,在永福宮里嗎”
任嬤嬤“怎會呢,本朝臣子都不被允許隨意進入后宮,更別說是外使,不過圣上已親下口諭,叫貴太妃娘娘全程負責督成四王子與我大燕公主的聯姻相看,娘娘特意將相看地點選在了藏書閣后面的靜閱軒,此處是個寂謐舒雅的僻靜地,奴才現在抓緊領公主過去,至于公主身邊的這兩名婢子,還是先叫她們回去得好。”
青嘉點點頭,隨后眼神示意身邊的念兒和盼兒,兩人應聲言諾,很快退避回程。
周圍再沒有第三人在,青嘉這才依禮客
套說“勞煩嬤嬤帶路。”
“公主請。”
兩人沒走主宮道,而是繞遠偏行,盡力避著沿路宮人。
到了藏書閣門口,任嬤嬤指路完成,示意青嘉一人進內。
因要面見生人,還是男子,青嘉不免有些緊張,“嬤嬤”
“公主放心,奴婢就在院門口守著,保證不會有人冒然出現打擾,公主快請,里面的主兒可是等得時間不短了。”
“知道了。”
青嘉只好硬著頭皮推開門,實木門咯吱一聲,松動開一個小縫,她小心翼翼側身邁步進去,提高手里的明火,抬眼看清正前方儼然豎立一面丹鳳朝陽石刻,其紋路精巧,細節更是栩栩如生。
她收回眼,繼續往里走。
要到達靜閱軒,需從正門入,穿過長長的藏書閣行道,行道狹而長,書架羅列兩側,高數丈,給人籠罩以壓迫感。
她加緊快行了兩步路,只是進入靜閱軒內室,里面卻空空不見人。
青嘉蹙眉覺疑,等了等決定返回書閣尋找,可奈何書閣太大,上下又有五層相連,她在第一層未尋到人,猜想對方或許已經等不耐地率先離開,前后徘徊了兩圈,她沒有立刻出去找任嬤嬤,而是坐在軟席上,順手拿起手邊案幾上的一本游記開始翻讀。
整個書閣只這里最亮,因身后壁面里內嵌著燭光,免了走水的風險,更助于夜讀。
青嘉剛瀏覽過兩頁,頭頂忽的響起人聲,她受驚慌張抬眼,率先看清一雙如鷹隼的利眸。
那雙眸竟比畫像上更顯幾分威厲,青嘉幾乎一眼認出了它的主人。
“殿下既在內,怎一直藏匿著不出聲”她大膽問道。
拓跋湛從二層沿木階不緊不慢地走下,離石壁越近,他的身影逐漸脫離黑暗,開始從下而上地顯露出來。
入目,先是一雙尖頭鞣皮毛靴,踏步有力,而后深藍色立領長袍映出,腰身環著獸皮系帶,再往上看,則是與中原男子完全不同的披發編辮,發上佩戴著圓形金片裝飾,顯出其人地位不同尋常的尊貴。
兩人相面,距離不算近,他目光在她面上停留片刻,而后瞥過眼,聲音幾分沉啞慵懶,“不知公主何時能賞臉親至,我在此等了兩個多時辰,剛剛好將公主手里那本游記整個翻讀了遍,之后又在二樓軟榻上小憩了會,這才終于把人盼了來。”
聞言,青嘉頓感心虛,于是忙垂眼歉意道“是我貪睡誤時,怠慢了殿下。”
“無妨,又沒怪你。”
拓跋湛輕笑了下,緊接目光垂落,盯住她手里的書籍,問道“喜歡游記”
“也沒有,我平日看的閑書比較少,但是這一本內容里主人公所親歷的沙漠奇緣,的確很吸引人,我看了開頭一些,很想親眼去看看書中描述的生命力極強的風滾草的樣子。”
拓跋湛抬了下眉,又問“所以公主是對沙漠地帶感興趣了”
青嘉猶豫了下,沖他矜持地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