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妃娘娘被賜下鴆酒,卻拼命不從,放聲咒罵新帝,最后,高高在上了一世的梅妃,竟被一不知姓名的粗使宮婢,依圣上之命逼迫,強行灌喂,落得個凄慘身死,憤怨不瞑目的下場。
此消息一經傳出,引得宮廷,朝堂,各方人士的愕然與膽寒,但又并非完全無預料,忠勤侯府門庭敗落,裴照裴付的前后伏誅,早已象征著裴氏一族,正衰落行于末路之上。
如今,裴氏旁系的那些親戚,光管顧自己都是有心無力,又哪會分出精力為梅妃之死而感懷幾分傷意,宮里的人就更不必多說,梅妃生前行事慣來跋扈,因脾性暴躁,不愛與人為善,自是得罪各方。
昔日風光時人人假意圍簇,可到最后關頭,哪有幾人真心感傷,為其遭遇而覺忿忿不平。
不對,倒是有一個。
蕭欽想到了青嘉,又念起她的身世,身上有著皇家血脈,失去雙親的宗親之女,被苦于久久難孕的梅妃娘娘留養在身側寬心解悶,如此得了個公主的名號尊位。
聽著高貴,不過也是換了個地方寄人籬下,小心翼翼地過活。
甚至,蕭欽想,若是沒有他當年承受了梅妃全部的失意發泄,那年幼的青嘉養在一腦子瘋魔的女人身邊,又會遭受多少折磨,她們沒有血脈親緣,梅妃也不過是將她視作可擺布的傀物。
所以,在面對梅妃時,他幾乎是下意識地將青嘉列為到自己的陣營內,認為她該與自己一樣,防備梅妃,忌憚梅妃,甚至恨怨她。
可是青嘉卻叫他失望了。
她竟會為了那個狠毒女人的死活而那般悵然傷心,甚至哭得眼睛紅腫,對他都避而不見一瞬間,蕭欽感覺到了被背叛的憤怒。
連帶得知周嫵有孕后,他悶堵在心,連連無法排解的怨郁一同涌心發作。
他想質問,為什么自己在意的人,都不重視自己
周嫵是這樣,青嘉也是這樣,他拳頭握緊,胸腔起伏,急火攻心到呼吸都成困難。
宿醉半宿,最后一瓶香凝玉露酒也已盡杯,蕭欽頹喪地癱靠龍座之上,眼目通紅,呼吸急促,這時候,他好像抬眼在殿門口尋看到了一抹熟悉的玲瓏倩影,此刻正豐姿窕窕地向他走近。
對方跪地伏身,竟是肯主動向他服軟,聲音憐顫,“皇兄,青嘉請求你,應允將母妃按宮中規制安葬于妃園寢,保留母妃死后最后一絲顏面,皇兄”
聽青嘉啟齒還是因那毒婦,蕭欽耐心瞬間殆盡。
他抬手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眸光顯戾,因酒興正盛更顯眼目渾濁,目光睥睨而下,眼前的青衣跪影,多落一眼都叫他加倍煩躁。
蕭欽猛地從龍椅起身,邁步下階,走到青嘉面前伏身用力掐起她的下巴,他身持逼迫姿態,瞇眸惡狠狠開口“怎么就這么向著裴家的人別以為你的心思可以瞞過寡人,寡人派了那么多精兵環宮保護你,裴付落荒而逃,當時自身都難保,又豈會有能耐劫持到你青嘉,你真是知道如何惹怒寡人。”
“既然皇兄都知道是謀計,那為何還要救”
“刀劍無眼,裴付將刃鋒實實抵在你脖頸,進一寸便要見血,你拿你自己的性命跟寡人賭,賭的不就是寡人對你的在意”
青嘉情緒失控,淚如雨下,她身邊親人接連死了,然而殺害他們的,竟是還在她身邊的最后一個親人。
這好像是一個悖論,卻是她不可不面對的殘酷現實。
“梅妃無德,不配入妃陵,寡人未將其與裴照一起埋進亂葬崗,已經是念了你的面子,青嘉,別再一而再再而三地嘗試試探我的底線。”
說完,蕭欽轉身欲走,青嘉卻在其身后猛地湊前,將他環腰抱住。
驟然的貼身親密叫蕭欽愕然,他蹙眉回身,望入進一雙含淚楚楚的桃花眸,試圖拽開她的手,眼神質問,而青嘉卻好像下定決心一般,抬起手徑自解開衣裳前襟,露出鎖骨下大片白皙風光,話音還未出口,她已因過度緊張而雙頰緋紅,呼吸屏氣。
“皇兄,青嘉求你”
“求我”蕭欽咬著不善的語調,聽不出口吻帶的究竟是嘲意還是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