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與言辭意味深深,但周嫵的確沒這么想過。
她思忖著回說“我們倆之間的交集其實很淺,幫他那次的前因后果,細節你也都知道,我當時不過舉手之勞,施恩薄淺,何至于他惦念期久”
“雪中送炭的真情,分量自是遠超過錦上添花的虛假簇擁,你覺得恩淺,恐怕對方早已在心銘刻。”
周嫵這回腦袋反應快,生怕容與再小氣,于是忙反駁,“哪有什么真情”
容與瞥她,“我說恩情。”
“那也不會,他方才那副樣子多傲慢,對你態度又不好,哪有半點打算報恩的樣子,你說說,他那哪是對待恩人的態度。”
容與淡淡“對我傲慢,不影響對你報恩。”
周嫵一聽更不滿意了,拉著他手認真道“那怎么行呢,你我夫妻一體,榮辱與共,他就算依持天子尊威,也不能隨意對你輕慢,若是如此,我第一個不應允。”
容與眼皮輕抬了下,神情陰霾隨即轉晴,他故意反問“這么護著我”
周嫵想也不想,誠懇點頭。
容與笑了,也滿意了。
他抬手往她頭上輕撫摸了摸,動作溫柔,回說“也對,的確無需在意無關緊要之人。”
妄想皆為徒勞。
蕭欽沒那個本事搶他的人。
周嫵沒深想,只當容與哥哥是指新帝的古怪態度,于是她頗有同感地贊同,并立表附聲,“對,我們不想他了,不管如何,此番皇家動蕩未牽連周家人過多,哪怕自今后兄長官途多舛,父親不再受倚重,周府失了往日的門庭風光,但那些都不過算是身外物,父兄性命皆無虞,這才最為重要,我亦深感慶幸。”
容與抬臂攏住她肩頭,安慰低語“一切都會慢慢向好。”
周嫵凝著他點頭,嘴角彎了彎,“嗯,一定會。”
城郊林野,馬踏塵囂。
一夜之間,侯府被抄,皇權易主,父親慘遭屠刃,經歷完這些的裴付精神已覺幾分恍惚,他面色強繃著鐵青,憑著最后幾分清醒從秀樟宮劫持了青嘉公主,之后攜著她一路逃出皇城。
然而身后的尾巴追得緊,還沒逃出十里路,他的蹤跡便被北征軍先鋒隊發現,面臨層層圍困,裴付將手中鋒利匕首抵在青嘉的白皙脖頸上,以此為要挾,獲得與蕭欽談判的資格。
很快,蕭欽快馬趕至。
他身后跟著數位高手隨從,人人伺機盯視,只待裴付有半分防備疏漏,他們都有精準出手,一擊即中,但為了青嘉公主,蕭欽沒叫他們擅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