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嫵不覺有異,繼續認真講自己的童年事,“雖然大家都年紀相仿,可男孩子的力氣總歸更大些,我們和他們耗不住精力,于是往往只練半場便都疲勞退下,后面就都是他們男孩子的主場。有一次,素素溜滑結束后發現,她竟不小心將母親留給她的簪子甩弄丟,那是遺物,她當即急得不行,將要哭,我便主動提出要留下陪她一起在冰湖附近尋找。
“其他
女孩都走了,只剩我們兩個彎腰于矮叢里繼續尋物,等到終于找到,我們原路折回,卻發現屹王殿下在冰面上正被忠勤伯府世子故意撞倒,緊接又有一群聽命于世子的紈绔公子,群起而圍,將屹王殿下桎梏冰面,冰鞋鋒利,我親眼看到,世子裴付竟想用鞋履鋒刃去踩屹王殿下的手指
她戛然一頓,喘了口氣,一下連說這么多話,嗓子不由發干發緊。
容與適時給她遞過茶盞,其實聽到這里,他已經大概可以猜出后面發生了什么,可他還是十分捧場地問道“嗯,后面呢”
周嫵清咳了一聲,清清嗓,繼續“素素自是嚇得不輕,肩膀都抖了,我當時也很害怕。可不知為何,我心里就是莫名其妙生了勇氣,我將素素一人留下,而后硬著頭皮獨身沖了出去,對著那群為惡之人逞強說,若他們膽敢在此傷人,我便會向太后娘娘告狀,絕不輕饒了他們。說來諷刺,這些簪纓世家子,憑著世子是梅妃娘娘家侄,便膽大包天以下犯上,欺辱一個不受寵的皇子,卻不敢對我一個丞相府千金出口惡言,欺軟怕硬,狐假虎威,形容貼切。
“因為我這話,聚眾的人很快散了,有的人被敗了興致,有的人差點失去了手指,我也知曉那是是非之地,不宜多留,只是即將離開時,我最后看了屹王殿下一眼。這么多年來,他那個叫人駭然的眼神我一直記得格外清晰雙目無神,無聚,只放空盯著冰面,更無言,他眼底之寒絕非一日,仿佛整個冰湖都墜陷在他眼里
容與罕見問了一句“他沒有對你說什么嗎”
周嫵嘆氣搖頭,沒,而且他看都沒有看我。時至今日,我依舊不能確認,他究竟是把我當做解圍的好心人,還是覺得我是多管閑事,并且見過他曾經的狼狽一面,于是連帶的對我也心感厭煩。
周嫵怕的就是后者。
屹王殿下可不僅僅只是權貴,他還是未來天子,大燕國的最高集權者。先前的落魄,如今的尊貴,變化之巨,叫人不禁詫然嘖舌。
容與目光收斂,看著周嫵,神色明顯認真幾分,他說“或許是我的錯覺。”
周嫵不解“什么”
容與口氣探究“聽你方才的語氣,他不感謝你,你似乎有些惋惜”
可不是惋惜嘛,未來皇帝,天大的面子,倘若他真
能記得感恩,自己也不用再這么提心吊膽,步步如履薄冰。
思及此,周嫵哼了聲,嘴上出口氣,恩人就在這,他回京后也不來表示表示,一點誠意也不講,真是不知感恩
“表示”容與無語嗤笑,沉幽啟齒,“男女之間,既有恩情,倒沒什么比以身相許更能顯誠的了。”
聞言,周嫵怔然愣住,還沒反應過來,人就被他忽的箍緊腰窩,掙也掙不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