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嫵能看出他眉目狀態明顯松弛下來,與第一次見面時判若兩人,之前他總凝重眉宇,沉悶的根本不像一個懷志青年,可見得其母病情危機一直是壓在他心坎上的一塊重石,現在重石終能消除,他眉宇之間凝重漸淡,也現出些活氣來。
周嫵點頭對他道“由傅大夫問診開藥,想來令堂的身體不時一定可以很快恢復。”
關成稍頓,垂頭沖她屈膝而跪,再
開口時神色微凝,鄭重其事,小姐救我母親一命,便是我關成的恩人,關成無以為報,愿認小姐為主,今后聽從差遣。
周嫵蹙眉怔住,下意識想扶他起身,手指剛剛有伸出的起勢,她忽的意識到不妥,動作頓住,她尋助看向容與。
容與牽過她的手,將她帶到身后。
而后面對關成,肅起面孔言道“起來吧。傅大夫開藥,藥材難免金貴,若是先前的銀兩不夠,你可隨時找我。
關成將頭垂得更低,多謝公子。
說完,他這才站起,目光不敢偏移。
容與卻凜神又道“你是個聰明人,眼目通達,心如明鏡,與我們接觸幾番,我想你對我們的身份應是已有幾份猜測,今日你說出認主之言,我相信你是只為恩情,至于恩主身份如何,貴否貧否,都無礙你之決定。
他這話,含提醒。
關成聞言,立刻表忠,公子小姐救母之恩,關某刻骨銘心,永不敢忘,奈何清貧之家無以為報,只能用己微薄之力助恩主成事。
容與“也不問是什么事嗎”
關成欲言又止,但最終依舊只是道“不問。”
容與仿佛看穿了他心中猶豫所想,開口眾人皆知,周大人此番遠來隨州,是為調查圣上遇刺一事,而我們卻在暗處叫你詳細傳達其行蹤,你心中當然有所疑,但是你大可放心,如今我們所做之事只為小家,與國家命途、朝堂詭算、甚至皇位更迭都沒有任何關聯,更沒有你猜測的不臣之心。
關成猛地抬眼,下意識想否認,可他欺騙不了自己。
連日以來的內心掙扎,是他身為大燕臣民的本心所向,一面是國之栽培,俸祿烏紗,一面是救母之恩,恩同再造,他豈會不掙扎難擇。
容與看出關成眸光涌動,繼續道“周大人是我夫人在意之人,如今他頂著風勢冒頭查棘手之案,我們來此暗中跟行,只為他的安全著想,待他無功而返,我們達到目的,自會即刻離開,如此,你也不用終日忐忑,憂心忡忡。
關成不敢再瞞,他直言道出“公子慧眼,知我心事。實話講,關某不過一官職最低等的小吏,但心中不敢無國,我亦從沒想過,公
子會愿意向我這樣的小人物如何告知實情,解我煎熬心結,我關某在此保證,今后凡公子與小姐之需,關某定萬死不辭。
不至于到那般程度。”容與輕笑口吻,將沉重氛圍驅散,他代替周嫵問話“你方才來得匆急,可是在衙署又探聽到了什么新的線索
他剛問完,周嫵想到什么,立刻接了一句“是不是周大人那來了客人”
關成小姐料事如神,但聽說不是客人,我同守門的弟兄們打聽,來人似乎是周夫人。不是她料事如神,而是嫂嫂本就是她自作主張請來的。她神色一訕,又很快掩過“周夫人一來,周大人什么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