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收回視線,就見容與哥哥忽的邁步向里,靠近置設最內的架子床后,他停下,目光定了定旋即抬手,握住立桿左右晃了晃,他這一動,劣質床板立刻回應起嘎吱嘎吱的動響,四腳支腿更像要隨時裂斷一般。
容與收手,同時蹙起眉頭。
確認住這兒
周嫵點頭這是「迎客來」最好的房間了。
容與
看著她,沒動,周嫵又補充,不能換別的客棧,必須住這里。容與想了想,沒再言語,只拿著錢袋出去,半響后再回來,他這才臉色好些。
周嫵看著他這副模樣不免困疑,問道“容與哥哥,你下樓是去催他們幫忙搬運行李了嗎”容與把錢袋扔給她,周嫵順手一墊,發現分量輕了不少。隨即聽他一本正經言道我包了整個客棧二層。
包層
方才上樓路過時,她打眼略看,確認整個二層樓面最起碼要有六個房間。
周嫵問其他客人呢
“除了我們,客棧二層還有另外三間客房有客,我給他們每人都付了能住望春樓上等房間的銀子,他們可以選擇去,也可以選擇拿上銀子搬去樓下,然后果然如我猜想,住在這兒的旅人都是辛苦賣力者,他們得了意外之財皆斂拿珍貴,又怎會舍得去住一晚奢豪酒樓。
說完,又補充一句“還有,為了叫店家幫忙安置,我也給那爺孫倆多付了些錢銀。”
周嫵聞言一怔,完全沒想到他方才出去竟是去當了散財童子,她不解道“此舉為何,就算我們銀子帶的充裕也不能這樣亂花呀,還是你看這家客棧是爺孫看店著實辛苦,所以想幫襯幫襯
容與口吻淡淡“立存于世,何人不辛苦。”
這話就是沒有幫忙的意思。
也對,就算他真想幫襯,也沒必要牽扯到其他住客,還一下折騰出這么大的動靜。
周嫵更想不明白了,既如此,那又是何故
容與不明說,只重新走向身后的架子床,靠近后,他再次晃搖床身叫她聞響,床腳碰著木板,咯吱聲時悶時脆,一聲更比一聲叫人難以忽略。
這會兒樓下有食客走動,聲囂亂著尚如此,待入夜靜下來,可想而知。周嫵這才會意出什么,臉一紅,不說話了。
容與收回手,走到她面前,開口“臨時叫人換床,動作太惹人矚目,我亦想起昔日在京,阿嫵纏我共浴療傷時,篁幽客棧里外都在談論樓上是何動靜,吸了上次的教訓,這會不能再無關不顧地冒然行事,你說過,要低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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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下意識琢磨他的字眼,纏他怎么能用“纏”這個字呢
“行,你說我糾纏你,那我現在不纏了,你也別再理我。”周嫵氣哄哄地坐到榻上,側過身去不看他。
容與遲疑怔然,不知她忽的置什么氣。
糾纏,他哪是那個意思
容與搖嘆失笑,過去坐她身后,又抬起手,把玩她散在身后的一縷發尖尾,只是不知是哪一瞬扯到她頭皮,引她呼痛一聲,緊接轉身過來嗔怨瞪視。
你做什么她聲音刻意帶肅冷。
容與卻一本正經,神色誠然回道“糾纏你。”周嫵噎住,依舊板著臉,你松手。
容與笑著看著她,這么聽話就松了,算什么糾纏
這人,她失語,竟忽覺自己不是對手了。
明明之前她屢屢優勢,次次都逞上風,可弄不清到底從哪個具體節點開始,兩人姿態發生對調,他強她弱,他總能輕輕松松弄得她潰不成軍,求饒哼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