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敬愣了瞬,嘴巴抿了又抿,最后板著臉生硬道為父不夠就說了你幾句,怎還至于
哭上了,這么多下人看著,不嫌丟人
周嫵當然不是被他嚇哭的,而是聽爹爹提及容與哥哥,她心頭忍不住翻涌離愁,憋悶難受。她沒想到,兩人才分開幾個時辰,她便如此煎熬地想他。
越想,眼淚就越洶涌,她用手擦抹也根本止不住,最后干脆不管顧地雙臂合疊墊在桌上,悶頭埋住腦袋,啜泣不止。
周敬想勸,不知該說什么,最后欲言又止半響,起身言道“跟我來書房。”
掩門合閉,周敬坐在一把太師椅上,語重心長地與周嫵談心談了一個多時辰,所說的無非還是那些話,京中是非地,下嫁寒門是扶貧,高攀爵府更易陷暗斗明爭,雖有父兄撐腰,但遠不如遠嫁京外,上山尋個安逸閑樂。
這些話,周嫵認同,只是父親前前后后說過太多次,相似的話她聽得耳朵起繭,當即直想打哈欠可又強忍著不敢,最后用力生生掐著自己指肚,這才勉強撐了過來。
她站得腿疼腰酸,心里那些離愁別緒也在不知不覺間消散了很多。
又過了兩刻鐘,周敬說得也覺口干了,他咳了聲,最后作警告,叫她今后勿要與沈牧再有來往,周嫵這回倒是乖覺地用力點頭,就算不被提醒,她今后也定會對他避而遠之。
行了,眼睛紅的跟兔子似的,回去叫霜露給你找冰塊來敷一敷,最愛漂亮的一個人,若明日頂著雙青黑眼底,可別來怪你爹。
臨走還要被挖苦,周嫵努努嘴,哼道“知道了。”
驟然與容與哥哥分開,周嫵原本以為第一夜會漫長無眠,卻不想一沾枕便覺困意襲涌,她想,大概是父親的那一番嘮叨使然。
她一覺睡得很飽,第二日醒來時精神頗足,只是昨晚到底哭過,眼睛睜開時微覺酸澀。
吃過早膳,馮素素來府上尋她。
兩人幾日未見,馮素素面色已肉眼可見的紅潤光澤起來,可見斷了之前的那狗屁道醫開的藥方,換作食用嫂嫂專門研究的婦科療養方,顯效明顯。
馮素素說明來意,語氣頗急,細辨,還掩著些羞窘意味。“阿嫵,你今日有沒有空,可否陪我去中央街一趟”
周嫵覺得奇怪,問道“去中央街做什么”
馮素素解釋“今日屹王殿下正式攜部將進城受封賞,中央大街此刻正
環簇熱鬧,梁巖他先前跟隨屹王殿下戰績有功,故而今日也在受封之列,他昨日告知我說,此番圣上特允,將領之妻亦可同享榮耀,待他們駕馬經過主街時,我們身為命婦也可上馬與郎君共乘一段,以彰皇恩沐浴,殊榮比肩。
驟然得知屹王回京的消息,周嫵瞬間清醒許多。她沒注意素素后面所說的封賞細節,只凝神喃喃低語,屹王他,竟這么快就回京了。
這和前世軌跡并不一樣。
在前世,屹王蕭欽分明是在圣上壽宴前一夜才匆忙趕回,而且進城時,更沒有如此行事高調。馮素素看周嫵想事情出神,稍提醒“阿嫵,怎么了”
沒什么。”周嫵斂神,敷衍過去,就是詫異,屹王殿下在隨州這么快就完成了差事,實在效率極高。
素素不覺有疑,點頭應回“隨州不過流竄著些前朝余孽,屹王殿下的軍隊擊破遼軍都能得大勝,區區幾個教會徒眾又有何值得大費周折,其實,屹王率領大部隊,昨日便已抵京了。
周嫵“昨日”
很巧合。容與哥哥也是昨日回得青淮山,說不定雙方人馬還是擦肩而過。
馮素素“我也是聽梁巖說起,昨日晚間屹王抵京,大部隊臨時駐扎在城郊,特意為等今日的正陽時刻。勝利之師,人人可謂英雄,戰士們也都想精神抖擻地仰首進城,好叫家人們親眼目睹他們的凜凜威風,高臺授功,也算是為祖上爭光了。
素素口吻帶著同感榮譽的雀躍,周嫵聽了,猜知到馮楚楚的事一解決,他們夫妻二人沒了結締,如今感情正如蜜一樣的甜。
梁將軍的參功時刻,她自當親去見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