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塬應聲翻墻越瓦,一道黑影跳過荊棘籬笆,轉瞬現身。他嘴角銜著一根狗尾巴草,模樣百無聊賴,明顯是無所事事等候良久。
此番宿師父歸山應戰,他便身負起保護師兄安危之責,自然與其形影不離,疏漏松懈,只可惜周老頭今日宴請居然沒有邀他,向塬沒有法子,只好委屈自己翻墻進府。
只是堂堂相府,除去門口守衛按班輪換,還算像模像樣,里面卻實在松懈不堪一探。
他各處轉悠老半天,期間還尋去酒釀窖坊偷喝了周崇禮不少珍藏名酒,結果全程下來,連一個巡邏府兵都未注意到他的蹤跡。
向塬嘖嘖舌,道“師兄,我方才在丞相府前前后后都逛了個遍,他們家院子是真闊,占地怎么著也得有個三十多畝,住在這兒指定愜意舒服,人家千金大小姐從小是養尊處優慣了,也難怪不愿上山。
這話叫容與不悅耳,連同方才察覺沈牧離席的煩躁一并發作。
他掌心運力,狠厲欲擊其肩膀,明顯半點不留情的起勢,兩人功力壓根不在同一級別,向塬即便耳聰目明,也根本躲不過容與的一招半式。
向塬驚愕回神,只有立刻求饒的份。
師兄饒我饒我,我再不敢指摘你那心肝肉了。容與勉強收了五分力,可一掌下去,還是叫向塬差點吐了血。
“師兄。”
容與不理會他的賣慘音調,只沉聲吩咐去盯緊沈牧。
向塬這才忍痛正色,方才他可不是白逛了那么久,見沈牧現身,都不用師兄交代什么,他自己就警覺地將他全程盯緊。
今日那廝既敢現身丞相府,不是為周嫵又能為誰,向塬一路尾隨,果然看到兩人一前一后進入涼亭,當即一顆心頓時沉下。
這女人,就不能安分些
向塬不想師兄受傷,斟酌試探開口“如果他要是去見周嫵,那我”
容與沉沉眸,交代見就見。你在暗處盯住,若他膽敢行舉不端,就廢了他的手。
向塬眨眨眼,懷疑自己是否聽錯,他詫異問“師兄,你現在這么大度,都不在意他們私下會面了嗎
“該沉不住氣的人,是他。
”容與冷嗤一聲,口吻不屑,“阿嫵如今更偏向我,我急什么”急的人才會迫切露慌,眼下沈牧便是。
今日他貿然現身丞相府,并非明智之舉,如此一行,周伯父和周崇禮怕是已徹底惱了他。還有,主席客位,他們本質不同。
聞此言,向塬原本于開口的忿忿之言全部憋了回去,他不忍現在打擊師兄。
實際他已親眼看到,方才沈牧一臨近,周嫵立刻便將身邊婢女遣離,兩人若非準備相訴情腸,還有什么話是需要避人說的。
容與不知他心事復雜,只道“你繼續去盯,切記不可被阿嫵察覺,你不必窺私,保護阿嫵安然才為最緊要的。”
是。
向塬應聲,只覺自己討了個苦差。
不過他倒要想看看,周嫵能一邊對著他師兄懷柔撒嬌,轉眼面對舊情郎時,又會是怎樣一副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