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小二悻悻地聳了下肩,見狀沒再自討沒趣地開口,他拎上水桶,躬身繼續給前面住客送水。
傅榮初在后肅起面色,“容公子病情,看來比昨日更重。”
周嫵愕然回頭,傅榮初已經握拳用力砸向房門,很重很響的一聲,像是門框都要被震裂開。
這回,里面終于有動靜。
“進來。”容與聲音喑啞。
傅榮初推門邁進,周嫵在后沉默緊跟,又將房門再次閉嚴。
房間藥味有些重,容與倚靠在床榻上,閉眼懨懨,少些精神。
傅榮初坐在架子床旁邊的矮凳上,凝神認真診脈,面色愈顯沉重。
周嫵心跟著揪起,她握緊藥箱的帶子,不敢冒然出聲,只想快些知曉容與哥哥病情如何。
可她只是呼吸稍重些,容與很快便警敏察覺。
“傅大夫還帶了人來”
傅榮初看向周嫵,見她慌促搖頭,便會意只道“是我的藥童。”
面對面的距離,這話能叫容與聽清。
他點了點頭,明顯失了興趣,之后不再開口。
傅榮初將診脈的手收回,起身,用食指輕壓容與的上瞼中,又用拇指外翻作檢查。
周嫵看不懂這樣的專業手法,但還是踮起腳尖,關切翹首張望。
片刻,傅榮初板著臉色起身,語氣更不算好,“公子昨夜可是飲了酒”
容與稍猶豫,可還是如實承認,“是。”
傅榮初嚴肅“具體多少。”
“三杯。”
“公子。”傅榮初加重語氣。
容與只好嘆了口氣,“整壺。傅大夫,我知道這犯了藥理禁忌,但我只能致歉。”
“草藥與酒釀犯沖突,而且是大忌”傅榮初搖頭生嘆,口吻顯急,“本來公子沾染的毒性還不至于蔓延至耳,可飲藥后再貪杯,原本治療的藥都成了入口,公子既知曉,為何還要這么作弄自己身體”
容與不知想到什么,聞言陷進良久的沉默中。
周嫵急得眼眶都要涌淚時,才聽他低低喃道“沒人在乎。”
沒人,在乎
她在乎周嫵咬緊牙,只覺心頭正被這四字慢慢刺透,她悶痛到出不了一絲聲。
傅榮初何其聰明,聽聞此言,他目光淡淡瞥向周嫵,見其神色哀傷,心中大致有了數。
原來是情傷難醫。
如此,縱他醫術再如何高明,怕是都不如騰出地方來給周小姐,叫她單獨上前安撫體貼兩句來得管用。
傅榮初沒再猶豫,他起身略整袍衣,頷首道“毒性加深,我這藥箱中的藥材怕是效力不夠,公子需等我回醫館一趟,再抓上幾味藥。至于昨日的藥方,公子照飲就是,不如就叫我這藥童留下,在旁伺候公子飲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