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何時天使渴求的都是一份純粹的真心。
就像眼睛里不能容納沙子一樣,一旦發現真心中摻雜了不純,天使便會對此失望,收回曾經奉上的真心,頭也不回的離開。
“溫柔的摸頭,適時的擁抱,還有溫暖的夸獎,那孩子很喜歡這些。”
出自愛的行為,最終成了束縛的枷鎖。
太宰治冷漠的臉上浮現一絲厭惡。
簡直就像在馴服野獸。
身為首領的森鷗外無法再會以真心,但是他也不想放走手中拴住天使的鎖鏈。
所以,他將鎖鏈交給了另一個人。
交給了他曾經說過與自己相似的人。
深夜橫濱的海浪裝滿了夜色,翻滾時猶如濃稠的黑暗,陣陣海風吹來,白雪早已消失殆盡。
也許明天還會下雪。
今天是十二月的最后一天,白雪櫻來坐在長椅上,仰頭望著沒有繁星的夜空,微張的嘴中吐出白氣。
明天是新的一天,也是新的一年,一切都會好起來吧。
“會感冒哦。”
白雪櫻來回頭。
走路如貓的太宰治,不知什么時候悄無聲息來到了他身后,外衣獵獵作響。
“不重要了。”
白雪櫻來說,注視翻滾的浪花“現在這個已經不重要了。”
太宰治眸光微動,他沒有開口去問你都知道了而是等待著,等待笨拙的學生自己開口像老師提問。
“治,你是遺囑的見證人。”白雪櫻來轉過頭,盯著太宰治的眼睛,“告訴我真實。”
海浪嘩嘩作響,一刻也不得安寧。
櫻發男孩安靜坐在椅子上,清澈的眼睛靜靜注視遠方漆黑的天邊。
太宰治突然說道。
“后悔嗎”
少年垂下眼臉,蓬松柔軟的頭發下一雙眼睛卻毫無柔軟可言,里面像是面前的黑暗的海浪不斷翻滾著陰郁。
“如果當初沒有為我治療的話,你的能力也不會被森先生發現,那之后他會把你當做普通的孩子送出橫濱,遠離這些事非。”
櫻發男孩身體一僵,太宰治繼續說下去。
“你們的結局就也不會是這樣,會變成現在這樣都是因為”
打斷他的是一個擁抱。
白雪櫻來站在椅子上,雙手摟住太宰治的脖子,讓他的肩膀抵在自己的肩膀上,小手輕輕撫摸蓬松的頭發。
“不要說這么寂寞的話。”
年幼的天使無比平靜,又無比悲傷地說道“治,也是我重要的家人啊。”
太宰治瞳孔驟然一縮,僅差一天就步入十五歲的少年僵在一個男孩的懷抱中。
“我從來都沒有后悔,就算時間重返,那一天我還是會選擇為你治療。”
“你沒有錯,我也沒有錯,醫生也沒有錯只是,抱歉。”
只是他無法接受。
欺騙和利用不是真心里該出現的東西。
白雪櫻來放開他,跳下椅子,退后幾步,羽翼自身后張開,頭上的金環是這處于黑暗中的橫濱唯一的光芒。
太宰治了然。
“既然已經下定決心,就不用說抱歉。”
再次踏入頂樓的房間,白雪櫻來說不清心里的情緒。
森鷗外背對他站在落地窗前,像是等待他許久般轉身,露出他熟悉的笑容。
“我等你很久了,櫻來。”
白雪櫻來沒有說話。
“今天的事情我都處理好了,以后不會再有這樣的事情發生了。”森鷗外看向白雪櫻來,關切地詢問,“有沒有哪里受傷”
說罷,他走過來,朝低頭沉默不語的男孩伸出手,卻在最后一刻被躲開了。
白雪櫻來后退一步。
森鷗外的手僵在半空中。
“說出這句話的是醫生,還是首領”
“”
森鷗外放下手,嘴唇抿在一起,沉默片刻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