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滴
身側忽然傳來巨響,是貨車按喇叭的聲音。尖叫和怒吼隨著響起,楚嬌嬌轉過頭去。
閃爍的光近在咫尺,她像是斷線的風箏一樣輕飄飄地飛了出去,只在油泊馬路上留下了一片血跡。
貨車上的司機下來看了一眼,他熬夜行駛,這里又是盤山道,平日里人跡罕至,沒想到會撞上人。他臉上一片空白。瞧著地上的人胸膛可怖地凹陷下去,似乎已經停止了呼吸,便踉蹌轉身,連滾帶爬地爬上了貨車,哆哆嗦嗦地給自己系好安全帶,竟像是要逃逸的模樣。
他沒有注意到的是,無數的蛇從山林里爬了出來。有幾條跟著他的后腳跟上了爬上了
駕駛座,就盤在他的腳邊。
貨車重新行駛起來。這不是下山報警或叫救護車的路,是上山拉貨的路。
原本安靜盤在他腳底的蛇,忽然發起了進攻它們猛地彈起身子,咬住他的腳和腿,司機尖叫起來,但沒過幾秒,他便失去意識,一頭栽在了方向盤上。貨車無人操控,直接沖下了山崖。
此時,他也不過開出了幾百米的距離。片刻后,幾條蛇從他墜崖的地方爬了上來。它們在平整的油泊馬路上盤著身子,回到了女孩身邊。
山林間的風鼓噪起來。原本無數盤踞在楚嬌嬌身邊的蛇忽然安靜下來,在她的身邊縮成一團,低下頭顱。
神像再次步下神壇。清晨的日光落在他臉頰上,映照出微微閃光的鱗片光澤來。他的蛇尾圈起她將要邁入死亡門檻的身體,在日光下露出獠牙,低下頭去,緩慢地刺入她脖頸的動脈里。
神經和大腦開始麻痹,血慢慢的止住了。
從他的身體里又分出無數的蛇來,它們落在楚嬌嬌的身上,伸出獠牙,咬住了她。蛇身上的顏色逐漸褪色,楚嬌嬌蒼白的臉頰卻逐漸紅潤起來。
直到她重新開始呼吸,小蛇們才撤出獠牙,盤踞在她的手臂和腿上,它們的身體逐漸變得僵硬,在死前,竟露出人似的情緒,不舍而眷戀地用圓乎乎的腦袋蹭她。
山神則久久地凝視著她的容顏。半晌,他俯下身,用額頭輕輕地蹭了蹭她的額頭。
楚嬌嬌額前的劉海被他蹭得散開,她陷入昏迷之中,眼睛緊緊地閉著,漂亮的臉上滿是斑駁的血。他便吐出蛇信子,寇寒窣窣地卷過她的臉,把她臉上的血跡卷去了。
幾分鐘后,山林里走出來一個男人。正是王遠新。他看起來像是夢游一樣,閉著眼睛,腳步踉踉蹌蹌,方向卻很明確地朝著他們走了過來。
山神的尾巴滑動,從他的衣服里勾出手機,打了求救電話。
隨即,王遠新醒了過來
他拿著手機,面前,躺著一個出車禍的女人,身上全是蜷縮著的蛇,身體冰涼而僵硬,已然死去了。
電話那頭,醫院的護士著急的問“您再說一遍是哪里出車禍了傷員是什么情況您看到了嗎您跟傷員是什么關系
王遠新默了默。隨即,他道“我是她的男朋友。”山林里的蛇又躁
動了起來。山神隱在林間,發出一聲冷笑。霎時間起了一陣狂風,王遠新站在馬路上,全然沒注意,這一聲恍若冷笑般的風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