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嬌嬌低下頭。簡昊注意到,她習慣性的抓住了膝蓋上的紅裙子,手指緊緊地攪著,似乎非常緊張。好半晌,她抬起褪盡血色的小臉,仿佛難以啟齒般,說“是夫妻。”
十八歲的女孩子,不讀書,嫁給一個五十多歲的莊稼漢。站在旁邊拿執法記錄儀的女警不由得多看了她一眼。
反而是簡昊,就像只是個平常問題一樣,沒有反應,也不知道是見慣了還是在照顧她。他抬起頭看了一眼屋內裝飾的喜字,問“今天是你們的婚禮”
“嗯。”楚嬌嬌低聲說。
新婚當日,丈夫暴斃,死狀極慘。又是這么敏感的老少配,看楚嬌嬌的模樣,也不像是自愿的。這就很耐人尋味了。
只是簡昊沒有多問。他問了幾個常規的問題,就收起記錄本,對楚嬌嬌說“感謝配合,楚小姐。只是你還得跟我們往市局走一趟。”
楚嬌嬌搖頭,蒼白的小臉看起來柔軟極了,還泛著瑩潤的水光“應該的。”
簡昊站起身來,讓女警陪著她,獨自出去了。沒一會兒,他又拎著幾袋證物回來,對女警道“顧覺那邊也收工了,走吧。”
楚嬌嬌跟著他們往外走,樓梯那邊,尸體已經被裝進了裹尸袋里,兩個警察抬著下樓。顧覺站在樓梯上,正脫下沾血的手套,筆挺的白大褂襯得他身形纖長,風度翩翩,他鼻梁上架著一副金絲眼睛,是端正而溫柔的好樣貌。
顧覺看到她盯著裹尸袋,對她溫和地笑了一下,道“別怕,尸體上警車,你就坐簡隊的車就行了。”
一個霸道強勢的刑偵支隊長,一個溫柔貼心的法醫主任,看起來完全是不同的兩個類型。
忽然,顧覺抽了抽鼻子,問“你涂了外傷藥膏受了傷”
楚嬌嬌一下站住了。她有點驚訝顧覺的嗅覺竟然如此靈敏雖然他們距離很近,但樓梯全是血腥味。
“嗯。”她說。
顧覺禮貌地問“介意給我看下嗎我雖然是法醫,但在警局也會幫忙處理一些外傷。”
楚嬌嬌掀開袖子,顧覺看到她的傷痕,皺眉道“你丈夫打你”想來是聽到了剛剛他們的問話。
楚嬌嬌搖頭,正想說什么,已經走到樓梯底下的簡昊回頭,看到他們肩并肩站在一起低聲說話,莫名不爽道“黏黏糊糊的做什么呢天都黑了,你們要倆在這里過夜”
楚嬌嬌被嚇了一跳,猛地收回了手藏在身后“沒有的事。”說罷,匆匆往下走。
顧覺看著她,仿佛看到了一只被嚇得耳朵懨懨往下垂的兔子,他失笑,跟了上去,溫聲道“如果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跟簡隊說。”
小兔子頭也不敢抬,低聲說謝謝。
外頭的雨一刻未停,輔警把叢云帶回來了,他看了楚嬌嬌一眼,走過來,問“他們要帶你去市局”
簡昊聞言抬頭,提醒道“你們倆都要去。”
叢云點頭“那走吧。”
幾人浩浩蕩蕩地出了門,還沒走到停車的地方,就看到車前聚集了一大群穿深色雨衣的村民。車前兩個抬著尸體的警察被他們圍得死死地,正大聲爭執著什么。
楚嬌嬌下意識感覺不妙,果然,待走近了,就聽村民憤怒地道“不許帶走巫醫的身體”
巫醫楚嬌嬌想起來了,在花轎上,系統說過,她是被賣給了擬村的巫醫。
身邊的顧覺停了下來,疑惑地問簡昊“巫醫是什么”
楚嬌嬌也不明白,她看向簡昊,簡昊卻顧不上回答他們,他眉頭緊皺,三兩步走過去,撥開人群,把胸前的警官證抽出來展示在眾人面前“市刑偵支隊,執行公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