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不在地上,那么還有一種可能黑麥藏在了樹上。
我抬起頭,還沒有看清樹上的情況,一滴粘膩的液體就滴在了我的臉上。
伸手一抹,一股淡淡的血腥味鉆入我的鼻腔。
我向上凝視著,在橫枝交錯的枝椏間,對上一雙孤狼一般冷厲的眸子。
深沉的墨綠色在見到我后帶上一點零星的笑意,他微微喘著氣,緩緩展開一個笑容“太宰”
黑麥靠坐在粗壯的樹干上,眼里含著零星的笑意。他俯視著我,嘴角揚起一個似有若無的弧度,意味不明地念著我的名字。
我仰頭望進深不見底的墨綠,耳邊清晰地圍繞著他的喘息聲,帶起一絲酥麻的戰栗。
眨了眨眼,我綻開一個燦爛的笑容,學著他的語氣粘膩地念著“黑麥,終于找到你了呢”
黑麥聽見我的話,半彎著眸子,嘴角掛著笑“如果你不一直追著我的話,或許我們還不會這么快見面。”
“欸難道你不期待你和我的見面嗎”我歪著頭,睜大了眼睛,做出一副無辜的表情看向他。
黑麥坐起身,神色隱沒在枝葉的陰影間“當然期待,但是不是現在。”
“那你想在什么時候”
回以我的只是黑麥意味不明的表情,以及樹葉的沙沙聲。
我靜默地注視著黑麥,注意到黑麥的衣擺有著明顯撕裂的痕跡。
被撕裂的衣擺處,若隱若現地展露出他流暢的肌肉線條,隨著呼吸微弱地起伏著。
而肩膀的傷口處,則是用被撕下來的布條簡單地纏繞著,打了一個結,上面暈開大片深色的血跡。
可惜中槍的是右肩膀,黑麥卻是一個左撇子。
我遺憾地“嘖”了一聲,凝視著黑麥略顯蒼白的臉色。
即使處于受傷的狀態,黑麥的氣勢依舊不減,像一匹孤傲的狼。
狀似回憶地點了點腦袋,我彎著眸子笑道“兩年不見,你還是和以前一樣呢。不過說起來,我已經很久沒有看見你這么狼狽的模樣”
“第一次是你,現在還是你。”黑麥挑了挑眉,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發出一道幾不可察的嗤笑。
“我哪有這個能耐”
“你有。”
交錯的枝葉間,我看到黑麥對我比劃了一個噤聲的動作。
他擺了擺手,做出一個手勢,眼中的笑意濃郁地幾乎要溢出來“太宰,讓一讓。”
我頓了一下。
汽車的引擎聲越來越清晰,在靜謐的樹林里顯得額外的震耳。
一輛白色的小轎車,穿梭在密立的樹林間,向我這邊沖過來。
開車的是那個短發女人,她緊握著方向盤,死死凝視著我,一副隨時想把我撞飛的模樣。
“沒想到這么快就來了啊”我點了點耳麥,有些遺憾地聳了聳肩。
“太宰,你拖延一下,我馬上就到了。”貝爾摩德喘息著說道。
“恐怕拖延不了多長時間。”
我勾起唇角,興味十足地注視著逐漸逼近的車輛。
殘破的車輛在即將接近我的時候,猛地拐了一個彎。
短發女人咬著牙,艱難地控制著方向盤。視線相交的一剎那,我看見她慌亂而又緊張地掃視了我一眼。
一道勁風從我的面前刮過,滿是刮痕的車身幾乎是貼著我的臉擦過。
尖銳刺耳的剎車聲侵入我的大腦,留下兩道深深的印記。
短發女人拉開車門利落地下車,從身后摸出一把手槍,漆黑的槍口指著我,焦急地大聲喊道“秀,快上車”
黑麥應了一聲,從樹干上跳下來,落在我的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