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姑蘇下定了決心。
她準備賭一把。
賭什么呢
就賭當她對八重神子攤牌的時候,那些讓她尷尬的東西不會突然出現,讓她對八重神子的攤牌變成一場“因為我知道我即將犯下罪行,所以我提前來自首,但是我的自首翻車了”的鬧劇。
考慮到最近光屏確實還很聽話,趙姑蘇決定賭這一把。
好歹她畫的那張合照里面,還塞著一共五個記憶呢,指不定就能夠和有樂齋一樣恢復實體了。
就算到時候恢復的實體只是原型富永正也這個妖怪堆中的人類例外暫時不納入考量范圍只能以會說話的動物的形象在如今的稻妻度過百年,甚至是只是十幾年的光陰,那也是很不錯的結果。
雖然在保護稻妻的戰斗中身隕,成為慷慨悲歌中的主角也算是一種人生妖生追求,但倘若能夠活下來,看到當初犧牲了生命也要保護住的國家和普通人如今的生活,那又何嘗不是更好的結局呢。
光靠著她一個人憑運氣繼續往下走,肯定是不如讓八重神子也加入進來,為這些記憶更好的居住環境興許神子解決不了這個,但她大概能夠一些理論方面的建議以及嘗試的方向。
畢竟,神子自己也在一心凈土中承認過了,雷電影將意識寄宿于物體的法術還是從她這邊學的,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八重神子應該能夠算是稻妻在意識類法術方面進展最為前沿的存在了吧。
趙姑蘇覺得自己大概也可以算是舍己為人了。
于是,第一天,她起床之后先是對著鏡子做了十分鐘的心理準備,然后將心一沉,臉一板,做出一副隨時都要舍生取義的模樣,這才推開門,朝著八重堂的方向走去。
另一邊,八重堂內,那幅現在終于從擠了六個意識變為只擠了五個意識,不過從畫面的尺寸來看其實并未好上多少的圖畫中,終于有意識到趙姑蘇在不知道什么時候消失不見了的。
這群妖怪以及中間混著的一個融入得可以說是非常完美的人類,已經你一言我一語地交流了整整一個晚上,就連其中最為寡言少語的也不例外。
畢竟都已經那么久沒說過話了嘛。
至于說因為碎得過分徹底,所以說話都要攢著力氣才能偶爾說上兩句的狐齋宮嗯,一開始笹百合還是會關心一下她的,但是也總共沒關心幾次,后來就直接默認狐齋宮已經睡過去了。
鐮井甚至都開始自言自語地暢享起未來“那邊盤著的那個不是有樂齋嘛,他的情況估計就是我們未來的情況嗯,不錯不錯,等我恢復了,我要去好好喝上幾杯酒。”
他當初為了和柳橋卓人比試武藝,曾經有過一段時間的戒酒期,后來知己逝去,他又開始喝酒,靠著那玩意來讓自己忘卻一些遺憾,直到蒼嵐一心流第一代宗家,也就是柳橋的弟子找上門來,說是想要請他這位師父昔年的好友指點一下劍招,才從酗酒的狀態中脫離。
不過,自那之后,鐮井也就再也沒有戒過酒一直就喝到了與富永正也并肩作戰,一同犧牲的那一夜。
富永正也半真不假地抱怨“你犧牲前一個時辰還在喝酒,我攏共就從后面弄來兩個酒囊,結果我自己才喝了那么三四口。”
如果僅僅是按照“有意識”這一項評判標準來算的話,那么其實距離鐮井上一次喝酒,也就過去了不到一個月的時間。
但是鐮井振振有詞“我可是五百年沒喝上酒了,也不知道如今花見坂的酒都釀得怎么樣,比不比得上妖怪的酒水。”
一直說到這里,他才突然意識到了什么“欸,你們有沒有發現,那個人類小姑娘,好久沒說話了。”
之前趙姑蘇的說話密度還是很高的,尤其很會當捧哏,和她聊天,容易聊著聊著就說了一車子的話。
她剛從畫中抽離的時候還沒什么感覺,現在突然意識到了這一點,再說話起來的時候,就難免覺得好像少了些什么似的。
但他也沒有等上太久。
因為不一會兒,他就聽到了外面響起趙姑蘇的聲音。
趙姑蘇作為如今八重堂少數幾個不用等獲得八重神子審批就能直接進入內院的人,徑直從前頭的大門走了進來。
她推開這間房間的小門,將盤在椅子上,雖然已經睡醒了但仍然懶洋洋地瞇著眼睛沒打算起來的有樂齋從椅子上提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