興許還能弄清楚,它到底是怎么被從虛無中拽出來的。
但沉思片刻之后,它最后還是用力搖搖頭。
“抱歉,這我不能說。”
趙姑蘇一覺睡到大天亮,甚至面攤上煮面的水都已經泛了頗為明顯的面白,還帶著點兒堿味。
她朝著雖然不能吃東西,但很明顯表現出了幾分饞意的靈體,好心地提議道“要不我吃早飯的時候你聞個味道”
靈體“”
這個提議,未免有點兒殺人誅心了。
況且,沒有實體,吃不了東西又不是它的錯。
然后它悶著聲音說“我我也聞不到味道。”
畢竟不是實體嘛,能看到光、形狀和顏色就已經很了不起了,其他的感官全都感覺不到,其實也不在他的意料之外。
趙姑蘇當即就生出了點兒憐憫,伸手想要去拍靈體的身體,手伸到一半才反應過來哦不對,她伸手,現在也拍不到靈體的身體。
于是,她又悻悻地將手收了回來,只道“那、那你還是別在房間里待著了。”
這滿目都是美食,色香味中香和味不能確定到底有沒有到位,但是單獨就色來看應該是很不錯的,想來對于靈體來說可以算得上是十分的誘惑。
與其在這里只能看不能吃,倒不如眼不見為敬。
靈體深吸一口氣充其量只是讓它那本來就看起來非常透明的身體變得更為透明了一點,然后重重吐了出來“好吧好吧,你說得對。”
雖然昨天晚上它才剛剛為面前這個在早飯期間建議它離開餐廳的人保守了秘密但是走就走。
直到現在,靈體回想起自己先前的舉動,仍然會有幾分為自己的堅持而驕傲。
更何況,哪怕它沒有將自己是如何從虛無中被抽離出來的過程和原因告訴那位偽裝成往生堂客卿的仙人,但就它當時說完那句話之后,那位仙人的言行表情看來,他對自己的拒絕并無意見,甚至表情還有幾分欣慰。
靈體不愧是我做的真棒
它飄在門外一棵可以將它的身形隱蔽起來的粗壯大樹之后。
樹蔭遮蔽了太陽燦爛的光芒哪怕靈體和一般的鬼魂完全不同,走在太陽下面也不會對它有任何影響,但倘若可以不曬太陽,享受會兒陰涼的話,它還是很樂意的。
就在樹冠投下的那一團蔭涼之下,靈體將昨天鐘離對它說的那幾句可能和它生前身份有關的話重又一次在腦中回放出來。
它可能并不是一個普通的,在村莊中為了救剛分娩的孕婦而死的莊稼漢,而是很早以前的千巖軍。
千巖軍啊它曾經是千巖軍嗎
靈體看著自己已經透明到看不清掌紋,也看不明白任何傷口疤痕的手,現在這原本可以被稱為手的部分就只剩下一團珍珠灰的空氣,隨便碰到什么都會被直接穿過。
這雙手也曾經握起沉重的千巖長槍,與袍澤結陣戰魔神嗎
哪怕只是想想那樣的過去,都會覺得
很不錯啊。
那個樣子的自己,看著一定很棒吧
歲月不居,時節如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