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沒有見過五條悟生氣的,倒不如說他沒有過多的情緒存在,所以這也是在無形之中縱容你,致使你的性格愈發無法無天,說到底你天生性格就是帶了點“欺軟怕硬”的。
所以你對自己的行為沒有任何的認知,只覺得是五條悟在向你挑釁,而你則是本能地反擊而已,你永遠都無法想象和你一樣柔軟的手掌能夠輕輕松松地將成年咒術師的骨骼捏碎。
“五條好難聽,我不要姓五條。”你只是單純從發音不喜歡五條,可是落在五條悟耳中則是換了一種意味,他剛才還放松的姿態瞬間有些緊繃,他問“你討厭五條”
其實準確來說,他更想問的是你是否討厭五條家,亦或是具體到個人,你是否討厭他,但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他還是沒有開口。
你的手指很柔軟,像是棉花,軟乎乎的,沒有攻擊力,哪怕你再用力,對于五條悟來說也更像是幼貓輕輕撓了他一爪子。
“討厭啊。”你還傻傻地如實回答,原本被你壓在膝蓋底下的五條悟臉色沉下幾分,接著你又開始嘟噥著解釋,“還不是因為發音好奇怪啊,五條”
為了證明發音確實很奇怪,你還故意拖長音調,嘴唇也微微嘟起,滿是一副認真的模樣,傻里傻氣中透著點可愛。
五條悟被你夸張的發音逗得唇角輕微上揚,又忽然覺得自己的姓氏讀音確實是有些奇怪的,“那就不要姓五條了,夏姓夏也很好,永遠也不要再改成其他的姓氏。”
眼看他認錯態度良好,你也不好意思再把他壓著,于是站起身,朝著他伸出手,非常從善如流地道歉,“對不起,剛才是我做的太過分了。”道歉對你來說不是什么難事,但改不改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小孩子有時候忘性很大,自然而然地覺得道過歉以后就能和好如初,于是你又拉著五條悟一起看小說,這些書不是五條家藏書閣里的那些老古董大部頭,而是與你關系親近的侍女特意為你找來的童話書。
兩個人挨得很近,肩頭抵著肩頭,你蓬松的、帶著點弧度的發梢還時不時蹭過五條悟的耳廓,癢癢的。
不應該說是小說的,應該說是有插圖的童話書更適合,你看到一半眼皮子就開始打架,但又實在是想要知道后續劇情,就把書往他的方向一推,“你讀給我聽。”使喚起五條家的神子來絲毫不帶猶豫的。
而后者也沒覺得有什么不對的,如果被五條家的其他長輩看見了,估摸著都要大呼小叫什么“不合禮數”“放肆”“大逆不道”等等。
“直到最后,在那個冬季的深夜,公主逃離宮殿,永遠離開來自父母的掌控,頭也不回地追求自己的真愛”五條悟的聲音是脆生生的,音色很好,但他平常不常說話,于是這就成了你和他的秘密。
“六眼”已經在短時間門內將這一頁的故事內容搜集完畢,他早已“看見”故事結局,半夢半醒的你迷迷糊糊地睜開眼,聲音像是在撒嬌,“然后呢結局是好的嗎”
五條悟微妙地避開那個真實的結局,那個公主因為寒冷死在冬夜里的結局,磕磕絆絆地編織出另外一個結局,“她過得很幸福,也找到了真愛。”
你無意識地露出個笑容,“唔,我早就猜到了。”
說完以后便沉沉睡去,腦袋靠在地毯上,帶著嬰兒肥的臉頰上浮現出可愛的紅暈,五條悟探出手指,戳了一下,觸感很新奇,不同于咒靈的觸感,也不同于咒具的觸感,只有你是完全沒有攻擊性的,柔軟的,讓人心安的。
身為神子,自小與人接觸的次數并不多,更別提肢體接觸,他好奇得又捏了下你的耳垂,明明“六眼”可以在瞬息之間門將你的所有信息的搜集完畢,但他還是傾向于觸摸你。
畢竟信息都是太過虛無縹緲的東西,沒有觸碰能夠帶來更多的實質感。
就在這一時刻,五條悟似乎能夠理解起當初侍女對他說的話了,因為這大概就是喜歡。
日子就在無數個重復的日夜中度過,進入青春期后的五條悟個子躥得飛快,十四五歲的時候就已經比你高出一個頭多,當然,除了個子的變化,他也不出所料地進入叛逆期,偶爾變得更像是同齡人的少年。
你對此是有些苦惱的,不同于接受家庭教育的五條悟,你在后面就吵著鬧著要去學校里念書,而在五條家能夠決定這件事情的人之一就是五條悟,他原先也是不同意的,但是耐不住你一天二十四小時都垮起個臉,最后還是同意你去上學。
于是乎你終于能夠背起書包蹦蹦跳跳地去往學校教室上課,滿心以為在學校就能夠躲開五條家的監視,殊不知自己的一舉一動仍然落在五條家眼中,并且被整理好以后送到五條悟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