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頭有人來催你去祭祀現場看看,你應了一聲,還是決定先把手頭的遺書寫完。
首先我要向你道歉,很抱歉我恐怕沒辦法履行婚約,我想你看到這里肯定會很生氣,說不定還會大罵我是個騙子。
或許直哉你說得對,我天生就是個騙子,總是許下無法實現的諾言,但請你稍微忍住怒氣,好好看完這封信好嗎我是自愿選擇為你解咒的,沒有受到任何人的逼迫,所以你大可以不需要找任何復仇,你的人生才剛剛開始,還有更加美好的未來,不要被憤怒蒙蔽雙眼,平常也不要總是疑神疑鬼,對待其他人盡可能地友善些,當然那些老頭除外。
真希和真依也麻煩你多照應一些,不準欺負真希知道嗎我聽那位解咒師說,只有深愛著對方的人獻祭自己才會解咒,這是否能夠證明我也的確有更加喜歡直哉一些呢
解咒師還說,這是用一方靈魂的消失換取另一方靈魂的自由,我希望直哉不僅僅是靈魂獲得自由,我更希望你破除“禪院”這一姓氏帶來的束縛,成為更加成熟溫柔的大人,從而通往更寬闊的世界,連帶著我的那一份,去見識更廣闊的世界。
我相信這些直哉都能做到的吧做不到的話,我可是會嘲笑你的哦。
寫到后面你的字跡都有些潦草,因為先前來過的人又來催你過去看看了,你麻利地給遺書收尾,信紙折疊好放入信封內,然后封口,你原本打算在信封上寫“禪院直哉親啟”的,但是思考片刻,不知怎的還是改成了“未婚夫直哉親啟”。
這樣子的話,他在看信之前就應該不會太生氣了吧,你暗自贊嘆自己可真是個小機靈鬼。
把遺書放進自己的口袋,你跟著來人去現場看了一圈,基本上沒什么問題,就是在禪院家某個偏僻的院落里的空地上臨時搭建一個祭祀臺,主要還是木結構的,而后又在臺子周圍倒上一圈的汽油。
汽油的味道很刺鼻,你捂著鼻子對著祭祀臺左看看右看看,而后點點頭,“差不多就是這樣。”
你趁著空檔把遺書遞給奉太郎,讓他在直哉醒來以后就把遺書給他,沒成想奉太郎見到遺書就跟見到什么似的直搖頭,“不、不,這樣直哉少爺肯定會生氣的”
是你考慮不周了,到時候禪院直哉確實很有可能直接遷怒奉太郎,還不如直接放在禪院直哉的床頭,于是你就把遺書收回,“好吧,那我等下放在他房間好了。”
“姐姐你們是在做什么呀”真依也不知道什么時候出現在走廊上,滿臉好奇地看著傭人朝著祭祀臺倒汽油,她也聞到了汽油的難聞氣味,整張臉都皺在一起,“好難聞啊。”
而她身邊的真希則是意識到了什么,她比妹妹更加早熟,已經能夠讀懂大人們藏在眉眼里的潛臺詞,就像她能從母親哀愁的神色中讀懂她對自己的不滿意,此刻也能從你笑盈盈的眉眼中讀出你的欺騙。
“你根本就沒必要為他做到這種地步他不值得不值得你這么做”真希忽然對你大喊,“你說過的,美人魚不應該為了王子去死,你又為什么”
說著說著,大顆大顆的淚珠從她眼睛里流出,她無法接受你居然會這樣選擇自己的死亡,“難道愛就是死亡嗎”
真依還不解地看著真希,你彎下腰,把她抱進自己的懷里,“不是啊,我所做的一切都是有意義的,真希不要傷心了好么。”
“只有你這里只有你會對我們好,可是就連你也要走嗎不要走好嗎不要丟下我們好嗎”真希雙手捂著臉,淚水從她的指縫中滲出,“是不是如果我能成為禪院家主你就不用死了那家伙總以為自己會當家主,我當家主的話,你就不用死了對不對”
年幼的真希自然而然地認為,因為禪院直哉是未來的家主你才必須獻祭自己拯救他。
“再等等我好嗎等等我啊”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