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油杰的話自然有他的道理,然而他的表情太過平靜,平靜得隱隱讓人不安,“話是這么說的也沒錯啦,只不過”
“只不過什么”他略微俯身,像是貼心地側耳傾聽你的聲音,但這個動作放在這里反而帶出幾分壓迫感,受到直覺的驅使,你下意識地后退半步。
不、不對,這樣子好像有些不太禮貌,于是你又向前邁了半步,回到原來的位置,“只不過它其實根本就沒有選擇的權利嘛,但我總覺得這種討論沒有意義,很多時候更像是人類強行用自己的思維去解釋動物的行為。”
就算是人與人之間的思維也大不相同的。
夏油杰沒有看著你,但你始終覺得他的目光黏在你身上,他的話也有些晦澀難懂,“因為想要把脆弱的存在保護起來,所以偶爾也會忽略對方的意愿,不過這也屬于保護吧。”
該怎么去形容他的邏輯,乍一聽有些奇怪,但在一定程度上居然還能邏輯自洽,但你總覺得哪里不對勁,“唔也并不是所有脆弱的存在都需要保護的吧可能存在的本身也不想要多余的保護不然你這就有點強買強賣了吧”
多余的保護么
察覺到氣氛凝滯的你趕緊轉移話題,“但這些都只是我個人看法,每個人都有不同的看法嘛,而且杰也沒必要總是把保護別人當成自己的責任,這種東西積攢得多了,最后會變成很沉重的壓力呢。”
良久,他扯出個微笑,“阿蟬的話總是會出乎人意料。”
為了緩解之前對話帶來的尷尬,你提出去給夏油杰買水。
“要不還是我去吧”他已經習慣替你做事。
“啊不不不還是不了,我可以自己去的”走出幾步路后你才放松下來,心里卻直嘟噥,明明以前的夏油杰性格沒有那么強勢的啊,難道是任務壓力太重,導致性格發生變化
這樣一想,咒術高專真是罪孽深重,讓原本這么好脾氣的夏油杰都脾氣變壞了。
自動販賣機在大廳入口的一邊角落里,你走到販賣機面前,在背包里翻找出小錢包,每到這個時候你都會想念起電子支付來,隨身攜帶現金真的很麻煩,你的目光掃過貨架上的飲料。販賣機的玻璃櫥窗上還倒映出你身后的其他人影,你以為是排隊等著買飲料的人。
那就都買成烏龍茶好了,想著你摸出幾枚硬幣,其中一枚的硬幣很不聽話地從你指縫間滑落,落在地面上后咕嚕嚕地向后頭滾去。
“欸”從你喉嚨里發出一聲短促的氣音,你彎腰就要將硬幣撿起來,但另外一只手先你一步把硬幣撿起。
順著手腕向上看,你看見了對方白色的頭發,以及蒼藍色的眼瞳,那一瞬間,你的聲音都被堵在喉嚨里,蜜糖色的眼瞳也因為驚訝亦或是恐懼而猛地縮小。
“你”
面前的少年將手掌掌心朝上,目光卻不加掩飾地落在你身上,你聽見他的聲音,盡力保持平靜的語調下暗藏著他都不自知的粘稠情感,“我是不是見過你”
該怎么回答該怎么回答
所幸的是你心臟沒有再一次抽痛,因此你還能面色如常地開始你的狡辯,“沒有,你可能是認錯人了吧”
“說謊,你在說謊。”他無比肯定,“為什么要騙人呢”
他放低聲音的樣子和你曾經做過的噩夢里的長發男人一模一樣,你頓時背后發毛,硬著頭皮反駁“你搭訕的方式好老套啊,就算要搭訕也用新一點的方式吧”
“你以前見到我還會哭的,在我生日會的時候你也有出現,是不是”他說得很慢很慢,是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外說,簡直就像是催命符,“我就知道你不可能這么簡單地死去,那場死亡也是被偽裝出來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