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我現在也挺自由的。”只有等到這次的劇本結束,你才是徹底自由,“杰是不是想得太多了”
他不置可否,而是又反問“那阿蟬的心愿是什么呢”
還能是什么呢自然是完成劇本,然后回家啊,你已經厭倦了在異世界里需要走劇本的生活,雖說劇本人物禪院直哉確實很喜歡你,可那又怎樣呢
“好像沒有。”
“說謊。”夏油杰知道你說謊時候的小習慣,唇角會略微上揚,但眼睛卻不敢直視對方,活脫脫的一副心虛模樣。
好吧,居然被看穿了。
“杰是在生氣嗎”你問,說話的時候順勢把塑料袋里的汽水拿出來,擰瓶蓋擰到一半就被少年接過去,他沒花費什么力氣就擰開汽水,遞到你手邊。
他說“沒有。”
這回輪到你來拆穿他的謊言了,“杰也在說謊不是么”你像是抓住了他的小尾巴,得意地笑起來,“我能嗅到謊言的味道哦。”
估計他也沒有想到回旋鏢會這么快扎到自己身上,他單手托腮,上半身微微向你靠近,“那不如公平一些,我們都說出自己的真心話吧,用真相來交換真相。”
看見夏油杰終于不再微微蹙眉,你也隨之松了口氣,因為他可以說是你來到這個世界以后交到的第一個堪稱溫柔貼心的朋友,他的存在幾乎是無可替代的。
全然沒有意識到陷阱的你還能欣然點點頭,“好啊,這就是等價交換嘛。”
“所以,阿蟬先告訴我吧,你的心愿究竟是什么呢”他循循善誘道,不得不說,夏油杰仿佛生來就有蠱惑人心的天賦,他往往能將自己最隱秘的心思用看似明亮的語言修飾。
而你也陷入他精心布置的語言圈套內,畢竟你也認為異世界的人是無法理解你所謂的回家的心愿。
“我想要回家。”
“回家是回京都嗎”他知道你出生在京都,自然而然地認為你所說的回家就是回到京都,是因為想要重回京都,才需要和那個禪院家的嫡子成婚嗎
就在你停頓的那幾秒中,夏油杰的思維已經發散到咒術界的氛圍太過壓抑腐朽,這樣的環境之下你根本不可能獲得自由。你只能委身于禪院嫡子,用婚姻換取那一丁點的自由,卻不曾知曉,這零星的自由也是需要付出代價的。
“不,是回到我真正的父母身邊。”
夏油杰被打斷思緒,他面上流露出幾分錯愕,“所以那位主持”
你覺得他的表情很搞笑,忍不住唇角上揚,語調輕快,“那是我的養父啊。”
可他卻雙唇緊抿,怎么也笑不出來,你喝了口汽水,微涼的汽水很適合這個稍微有些炎熱的初春天氣,就在你打算喝第二口的時候去聽見了他的聲音。
“抱歉,我不知道這些對不起。”一連說了好幾個對不起,夏油杰卻還覺得不夠,他忽然覺得一切都說得通了,你的身份不是私生女,而是處境更加糟糕的養女,甚至可以說是用作聯姻專門培養的養女。
這樣的你,這樣弱勢的你,明明渴求著自由,卻不得不放棄一切,即便這樣,你也還能對他露出寬慰似的笑容。
顯得他多么咄咄逼人,他在做什么啊在逼迫你做出違抗命運的決定嗎
然而這樣的命運難道是你想要的嗎根本不是,從來都是他人將意愿強加在你身上,他居然曾經產生過怪怨你的情緒。
那一瞬間,夏油杰認識到自己是多么的過分,原本積攢在心中的情緒也頓時消散。
“杰為什么要道歉呢”面對他突如其來的道歉,你是一頭霧水的,完全沒有讀懂發生了什么,“杰又沒有做錯什么。”
夏油杰輕輕地搖了搖頭,他的心思不同于同齡少年的粗放,相反地,格外細膩,他看向你的眼神里多出幾分懊惱,“我只是太自以為是了,把一些事情看得太理所當然。”
理所當然地認為你應該會向往自由,理所當然地認為你同禪院嫡子的婚約并非出自真心。
然而這一切都建立在你見識過自由,見識過什么叫做真正的喜歡這一基礎上。
“阿蟬會有更美好的未來的,我保證,你的未來會遠比現在還要幸福。”少年在心中暗自下定決心,他會如同騎士般披荊斬棘,帶你逃離這殘酷的命運,再給予你幸福的未來。
就如同他當初在廟會上同禪院直哉說的那樣,你會幸福的,只不過這幸福將會由他來守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