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這些瑣事,仿佛擔憂許驕會不慎跌倒似的,他屏息牽起師尊的手,沿著隱蔽的小徑走向山林深處。
穿過幾條曲折的岔路后,遠方依稀可見石澗幽寂,婆娑月影清晰地映在澄澈的溪流之上,照得水面波光粼粼。
許驕總覺得精神倦怠,走到溪流邊就停了下來,駐足在一棵枝葉扶疏的花樹底下,抬眸環顧著眼前的景致。
樹梢的花瓣紛揚飄落,道路也鋪開一層淡雅落白,此處連空氣里都籠罩著浪漫綿延的花香,倒不失為他和沈祁修首次約會的絕佳地點。
他不再往前走了,沈祁修便以為師尊有什么重要的話想和自己交待,同樣跟著許驕停下,認真地注視著他。
許驕則轉了個身,順勢朝便宜徒弟探出手去,輕佻地勾住了沈祁修掛在身畔的瑯琊靈玉。
雙方的距離一下子被拉近了,傳遞而來的冷香頃刻侵入呼吸,將縈繞不絕的花香覆蓋殆盡,散發著纏綿悱惻的蠱惑意味。
沈祁修的喉結滾了滾,心跳怦然一滯,許驕卻坦蕩自若地道“不是說過,讓你把這瑯琊玉丟了,要么就還給清昀,你怎么還貼身帶著”
“這是師尊的東西,弟子不會丟的。”
沈祁修強行定下心神,沉聲對他剖白道,“師尊給的一切,弟子都會珍惜。”
許驕笑著往后退了半步,攤開的手中光芒一閃,浮現出兩塊構造相仿的傳音玉佩,把其中一塊交給了沈祁修。
“你要珍惜,就珍惜這個吧。”
沈祁修在他的示意下低頭看去,不難察覺師尊這次送他的玉佩成色普通,非但做工粗陋得不堪入目,內里亦無靈力盤旋。不過拋開糟糕的外表不提,這份禮物實在有它的特別之處。
玉佩的中央部分是鏤空的,被人烙下了兩個筆鋒閑逸的云篆小字,那字跡他并不陌生,和朝露蛇尾上的銘文如出一轍。
師尊送給他的玉佩上,寫的儼然是師尊的名字“許驕”。
縱使不曾深涉情愛,沈祁修也知曉師徒之間的饋贈不至于此,他不由慢慢攥緊了指骨,恍惚有種收到定情信物的錯覺。
樹下光線昏沉,他變幻的神色掩藏在靜謐的陰影之中,許驕沒能馬上看見他緊繃的手背和急劇收縮的瞳孔,只聽到了徒弟一如往昔,冷靜溫潤的嗓音。
沈祁修道“師尊自己留下的那塊玉佩,和送給弟子的這一塊,是一對嗎”
“不錯,是一對。”
許驕懶得跟他避嫌,大大方方地承認道,“你那天捏碎了瑤光鏡,又說忘川秘境不能與外界互通消息,我自然不想讓你為此煩心,才輾轉多時尋得了這對玉佩,以便你我暫解相思。”
便宜徒弟緘默不語,似乎聽的還不夠明白,他頓了頓,繼續向沈祁修補充“這玉佩的樣子雖然不算精巧,但它卻是可以破除秘境中玄階封印的法器,你用它與我傳音,我們就不必斷了聯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