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他那支其貌不揚的竹笛相較,這把琴充斥著霸道的攻伐之氣,七根琴弦皆鋒利無匹,一看便知不是凡品。
他屏息逼近沈祁修,防范著對方拔劍的反應,但沈祁修卻根本沒有摘下熾霄劍,只是一錯不錯地注視著他。
少年眉目輪廓英朗,本是俊美斯文的長相,可那雙眼眸始終黑沉得望不見底,散發著陰惻惻的森冷意味。
李京默被沈祁修這么皮笑肉不笑地盯著,竟陡然升騰起一股不好的預感,心臟噗通噗通地疾跳起來。
修道之人往往有直覺作祟,李京默反手一按琴弦,錚鳴音律猶如蓄勢待發的利刃,忽地高懸于沈祁修頭頂。
沈祁修無聲地笑了。
就在此刻,他特意封鎖的桎梏在剎那之間撕裂,萬里晴空一道紫光劈落,黑壓壓的積云波蕩聚集。
變故來得猝不及防,謝歸遠頓時拍案暴起,元珩也匆忙撂下捧著的茶盞,飛身沖向臺下。
他衣袂劇震,冰藍波濤將太虛劍宗的弟子們推至百十丈外,一疊聲地喝道“速退”
下一瞬,紫電狂舞霹靂,滾滾迸濺而來。
虛空中的星芒匯流成河,戰臺上對峙的人影眨眼看不清了,不會有人在這個當口還想往前湊熱鬧,混亂的喧嘩不絕于耳。
蕭眠回頭拉住一旁的許驕,怒道“驕驕你竟然還有心思坐著,快抓緊時間跟掌門師兄離開此地阿祁怎么偏就趕在今日突破,要是哪位長老被他引動了自身的雷劫,那可不是說著玩的”
周遭颶風呼嘯,蕭眠的后半截話,湮沒在電閃雷鳴之中。
縱使聽不見蕭眠在吼什么,許驕也知道,李京默的境界優勢再無用武之地了。他自詡聰明,千般謀算,卻未曾算到沈祁修的這張底牌
便宜徒弟把原有的實力瞞得滴水不漏,就是想出其不意,將李京默看作替他分擔天道傾軋的活靶子、墊腳石,利用對方的性命抵達元嬰巔峰。
李京墨修為不足,未到此劫應當降臨的時機,他在如此澎湃的雷云底下,能掙扎幾柱香都不是一件易事。
而沈祁修晉境的速度,再次震撼了每個人的心神。
被蕭眠拖著離開攬星臺之前,許驕側過臉去,遙望著沉悶合攏的結界。
上次沈祁修渡劫,他還只顧著焦灼犯愁,而現在他所憶起的,卻是便宜徒弟那晚跪在繾綣曖昧的燭光里,小心翼翼對他做出的承諾。
固然小兔崽子又騙了他,不肯將秘密同他開誠布公,但這一秒,許驕察覺了自己心態上的轉變。
也許是換了種思維方式的緣故,他長長舒了口氣,久違地卸下重擔,并且有那么一丁點,品嘗到了養成系的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