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林清昀走后,許驕也悠閑地轉了個身,指揮著朝露掉頭回返。
他的座駕穿透白茫茫的晨霧,穩穩停靠在扶月峰頂之際,沈祁修已經佇立在云階的另一端,煩躁地朝下方張望多時了。
發覺師尊果真是從外面回來的,沈祁修馬上迎了過來,朝許驕皺眉道“師尊,您天不亮就出門,為什么不知會弟子一聲讓弟子好找。”
許驕并不想和他討論賭局,也不想被他知道自己剛剛見了林清昀一面,只從容地笑了笑“為師受你蕭師叔所邀,要同他一道巡視攬星臺的布置,今日才起得早了點。”
他三言兩語將事情含混過去,與沈祁修并肩踏進內殿,隨后舒舒服服窩在美人榻上,沖便宜徒弟微微招手。
“明天是你和李京默的比試,為師幾經思慮,打算讓你把朝露帶上。”
既然沈祁修是他選中的伴侶,許驕就無法冷眼旁觀對方置身險境,他雖不能亂了比試的固有秩序,但幫徒弟料理后顧之憂還做得到。
朝露也隨著主人的授意昂起腦袋,無比歡快地向沈祁修游去,蹭了蹭少年修長有力的手指。
玉蛇溫度沁涼,緊貼在肌膚上的觸感如觸霜雪,沈祁修下意識撫摸著朝露斂刺的軀體,呼吸堪堪頓了一拍。
他猛然發現,師尊此時給他的感覺,似乎和以前不太一樣了。
他暫且摸不透何處不一樣,卻無端下了判斷,師尊不像是在對他施恩圖報,不再像一個他難以企及的幻夢中人,而是他探手就能牢牢握于掌心、一世據為己有的愛物。
“不用了,師尊。”沈祁修溫聲道,“弟子早有萬全之策,朝露還是留在您那里吧。”
他站得愈發筆直,目不轉睛地看著許驕,“您相信弟子,弟子一定不會輸的。”
便宜徒弟分明是想搪塞他,遲遲不跟他講清“萬全之策”的所以然,許驕便任由沈祁修多賣一天關子,不欲繼續出言勉強對方。
誰料,許驕微笑著沒有答話,纏在沈祁修手指上的朝露卻不高興了,它當場就朝這不識好歹的家伙蜷起尾巴,兇狠地拍了沈祁修一下。
翌日,攬星臺。
許驕到達目的地的時候,見到了無數張熟悉的面孔,不僅元珩和謝歸遠如約而至,兩方的首座尊主們也都在觀戰區域嚴陣以待。
臨上臺前,沈祁修突然附在許驕耳邊,壓低嗓音道“師尊,弟子查閱過典籍記載,這里的護山大陣與引仙臺類似,掌門可以隨時啟動結界。若是看到結界即將閉攏,您就離弟子稍遠一些。”
這幾句警示說的沒頭沒腦,許驕不由得略略一怔,正想凝神細問沈祁修點兒什么,李京默便興致勃勃地登上戰臺,打斷了他們的交談。
白發青年睨著沈祁修,朝他欠了欠身,揚聲道“沈師弟,請吧。”
沈祁修又和許驕對視一眼,給師尊遞了個胸有成竹的眼神,才闊步向李京默走去。
兩人頷首見禮之后,李京默覆手一揮,憑空幻化出一把通體鏤刻著麒麟家徽的古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