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師姐出身不俗,師兄亦是同輩中不可多得的翹楚英才,何必被地位虛名所困,這般妄自菲薄”
提到穆璃的名字,沈祁修的措詞的確十分疏遠。許驕淡淡地瞥了便宜徒弟一眼,頷首贊同道“比起兩情相悅的緣法,身份地位算不得什么,要緊的唯有你大師兄與穆璃的心意。”
蘇蘊無形中化解了他的麻煩,許驕樂于投桃報李,索性朝蘇蘊挑了挑眉梢,順水推舟地送個人情,“這樣吧,終身之事,不方便你們私自做主。待宗門大比結束后,為師親自去找穆掌門詳談一番,盡量替你促成這段姻緣。”
他話語未畢,蘇蘊果然見鬼似的抬頭盯著他,眼神唰地亮了起來。
三清派傳承千年,門內優秀的弟子數不勝數,穆璃的家人如何挑剔他都無可厚非,而師尊出面就大不相同了。
師尊的立場便是太虛劍宗的立場,看在師尊的份兒上,穆掌門或許真的能把他列入考慮范圍,起碼不至于嚴辭拒絕他。
可他今日隱瞞在先,連累阿祁卷進了是非當中,師尊怎會不怪罪他,還肯為他操持
乍驚乍喜之下,蘇蘊壓根來不及多想,端端正正地朝許驕一揖到底,由衷拜謝道“師尊愿意成全弟子,弟子感激涕零”
許驕這回沒有再阻止他,淡然受了大徒弟一拜。
礙于沈祁修偏執的獨占欲和動不動記仇的毛病,弄清楚原委之后,許驕和和氣氣地讓蘇蘊退下“好了,天色已晚,為師不留你了。你若得空,就去迎客峰看看穆璃,也代阿祁向她賠個不是,請她勿要見怪。”
蘇蘊趕緊表態道“師尊千萬別這么說,賽場競爭激烈,阿祁勢必要以取勝為先,穆璃知曉其中的道理,她斷不會因此多心的。”
他又行了一禮,興沖沖地辭別而去,沈祁修也收回望著蘇蘊的視線,往師尊的方向邁近兩步,將手搭上了許驕靠著的椅背。
“師尊倒是想法豁達,不拘泥地位懸殊,唯獨看重兩情相悅。”
沈祁修唇角掛著溫柔的弧度,毫無避諱地問道“如果有朝一日,您遇到了自己喜歡的人,此人卻和您并不相配您也能像開解大師兄那樣,半點都不在意他的身份么”
這個問題之中的含義,許驕當然聽得懂,不過他此刻看沈祁修順眼得很,罕見地給出了正面回答“如果真有那么一日,為師不在意這些。”
話到此處,他倏而想起蕭眠的囑托,干脆借著穆璃的由頭略略敲打便宜徒弟“阿祁,凌霄宮給你設了不少圈套,為師不愿干涉你作何應對。但你要記住,如非局勢所迫,便不準貪功冒進,免得讓掌門和你蕭師叔憂心。”
“是,師尊,弟子明白了。”
沈祁修慣性地不加反駁,只俯身與許驕四目相對,雙雙從對方臉上捕捉到了不言自明的默契。
師尊是故意將大師兄支走的。沈祁修想。
不知哪一天起,他和師尊之間仿佛形成了一層隔絕旁人窺測的屏障,師尊總能體察他微小的念頭,忽略他循序漸進的逾越,始終悄無聲息地縱容著他。
在他眼里,這是師尊已經逐步探知他的本性、卻舍不得與他產生分歧的珍貴佐證。
入夜,許驕緊鎖殿門,把努力在他房中留宿的沈祁修趕了出去。
不久前跟他睡了一次,便宜徒弟膽子就越來越大,隔三差五找理由賴在他的寢殿里,試圖爬他的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