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每有沈祁修躺在枕邊,他的睡眠質量便有顯著的提升,然而在前路面臨重大轉折的今晚,他不想被任何外界因素打擾。
系統仍然蔫巴巴的,不住地唉聲嘆氣,吐槽主神系統塞給它的肯定是假的劇本,許驕也懶得回應這種難辨依據的推論,只是勾了勾指尖,探出一縷神念附繞上玄度殿的橫梁。
直至萬籟俱寂,沈祁修那里再無一絲響動傳來,他才靜靜地點燃一盞燭火,敲擊著虛擬的電子屏幕,將那本沒有結局的小說重新閱讀了一遍。
在原書中,穆璃占據的篇幅不短,她從出場起就不遺余力地犧牲奉獻,是男主踩著情感翻身的開端。
到了現在,她提早落敗在沈祁修手上,與進入忘川秘境的名額失之交臂,這條紅線便無疾而終了。
一一算來,沈祁修晉升元嬰境時,是他給徒弟疏導靈脈,助對方破除魔障,也是他送出朝露中寶珠凝結的小世界,幫沈祁修遮掩靈臺中隱藏的東西,頂替了原著里芥子空間的作用。
換句話說,許驕陰差陽錯,搶奪了作者安插在穆璃頭上的戲份,繼而引發一系列的連鎖效應,導致本該發生的情節完全崩盤。
少了穆璃的建議,沈祁修大概不會去天妖城中游玩,也見不到他那個所謂的白月光,而除了這兩人之外,諸如歸元派小少主趙錦此類的過客,因為數量過于龐大,許驕沒工夫細致地投入關注。
他翻完書,目光便停頓在攤開的竹簡上方,看著那一排排被朱筆勾劃掉的日期,垂眸出了會兒神。
曾經鮮明的墨痕已然干透了,字跡卻清晰如昨,一如想要斬殺沈祁修的日子里,他歷歷在目的惋惜與猶豫。
他必須承認,在遇到沈祁修之前,他以為不會有誰能夠承受他病態的掌控,從未做過“尋找一個親密伴侶”的人生規劃,而一旦正視起自己蠢蠢欲動的向往,他就不可能輕易罷手。
許驕認真地想了很久很久,沈祁修對他體貼入微,對他千依百順,究其根源是受了他的欺騙,他需得把這份欺騙延續下去。
因為便宜徒弟和他一樣狹隘自私,不會永遠沉溺在情愛之中,亦不會永遠乖乖他被束縛。對他們彼此而言,互相掣肘的依賴、精心織構的陷阱,在雙方勢均力敵的情況下,似乎比鏡花水月的動心更加牢靠。
只怕他得花費今生最大的周折,圓滿每一句隨口敷衍的謊言。
許驕關掉系統面板,取出商城里的傳音玉佩,用指腹摩挲著冷玉邊緣粗糙的雕紋。
系統和他說過,沈祁修不想傷害他,不想壓榨他身上的全部價值,已經算是對得起他了。
但朝夕相對的日子即將告一段落,緊接著是三年的天各一方,“不想傷害”的分量極輕,經不經得住光陰消磨還是未知數。
許驕不滿于此。
所以往后三年里,他要沈祁修養成與他分享一切的習慣,將他視為唯一的逆鱗和軟肋,把所有致命的弱點坦露在他的眼前。
等沈祁修真真切切地這么做了,他才會拿出與之相應的回報,給對方最有誠意的嘉獎。
夜幕幽幽沉沉,銀白月輝從窗格外漫了進來,盈盈綴映在許驕肩上,照亮了他額心忽明忽滅的飛花。
許驕凝望著月色深思片刻,隨后便挽袖起身,在竹簡的空白之處,寫下了又一行字。
攻略徒弟第二條培養習慣,交融點滴,讓他以為你是他不可缺失的整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