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及此事,蕭眠果然被轉移了注意力,沒好氣道“善罷甘休怎么可能。他們把李京默召來了,專程要給你那寶貝徒弟使絆子呢。”
他料想許驕不記得李京默的名字,繼續道,“你忘了此人就是謝歸遠的那位關門弟子,修了無情道的那個。”
無情道需斬斷七情六欲,不沾紅塵喧囂,有心性修習此道的人并不多,許驕回想一番,仿佛是有那么點印象,略略蹙眉道“是他。”
蕭眠道“掌門師兄早先見過李京默一面,說他是千載難得一遇的道修種子,唯有阿祁能與之比肩。而李京默又終年都在凌霄宮閉死關,竟無人了解他的功法路數、修為深淺。阿祁如今剛剛晉入元嬰境,根基扎得不穩,貿然和這樣的勁敵對上,不知是禍是福。”
關于李京默這個人,元珩與蕭眠各有各的憂慮,而許驕卻不將此人放在心上。沈祁修頂著明晃晃的男主光環,不管是何方神圣都只有給他做磨刀石的份,不可能把他壓得抬不起頭。
在批準沈祁修出扶月峰之前,許驕要檢驗一件他最在意的事情那便是經過一場夢中交流,便宜徒弟對他的感情處于哪種地步,會不會甘心為他付出,把他索求的東西雙手奉上。
他對蕭眠笑道“阿祁定能勝過李京默一籌,你轉告掌門師兄,讓他把心放進肚子里,不用怕丟了宗門的臉,拭目以待便是。”
蕭眠見小師弟說的那么信誓旦旦,也跟著笑道“你對阿祁倒是有信心得很,若他在攬星臺上擊敗了李京默,真就要受仙盟矚目,揚名整個修真界了。”
兩人又議起周煊廷的死因,一一商討過后續的解決方案,許驕往儀象臺的指針上瞄了瞄,推測沈祁修在回來的路上了,便垂眸闔下眼睫,打算關門送客。
“今日我會與阿祁提搜魂術的事,問問他是怎么想的,待有了定奪,就派人去知會你和掌門師兄。”
蕭眠看對方一臉疲憊,唯恐擾了小師弟靜養,于是擺手向許驕告辭“此事不急,多晾謝歸遠幾天也無妨,你的身體才是重中之重,好好休息,切勿憂思。”
他移步走出殿閣,正逢沈祁修帶著飯菜踏上云階,少年眉宇朗俊溫文,對自己師尊的傷勢極為掛懷,言語間頗顯焦灼。
蕭眠得了許驕的授意,便只依照著他的口風答復,停下安撫了這位師侄片刻。
聽見“一切正常”的結論,沈祁修心弦頓時一松,暗道那些夢境約莫是個巧合,而非師尊在對他設防。
看來他誤會師尊了。
這般想著,沈祁修神情不自覺地柔和下來,但他在外間桌案上添置完碗筷,轉頭看清了映入眼簾的內殿,便又是猛地一愣。
分明還是天色大亮的時候,宮室的雕窗卻被紗帳擋得嚴嚴實實,角落陰影之處點燃了數十盞淺金燈燭,冷香徐徐搖曳,火苗輕輕晃動。
師尊斜靠在床頭,周身攏了一層朦朧微光,肩上披著件纖塵不染的月白薄衫,似是全神貫注地等他出現。
師尊直視著他道“阿祁,在你閉關之后,我們師徒已多日不曾促膝長談,今天為師有話要跟你講。”
沈祁修心中一凜,順從地笑道“不知師尊想和弟子說些什么”
許驕看著徒弟貼近自己,試圖在自己床邊的椅子上坐好,才慢斯條理地打量沈祁修一眼,緩聲朝對方開口。
“你跪著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