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緊不慢道“九葉蓮天生靈根,本就無主,不存在搶或不搶。它既然到了我的手上,那便合該是我的緣法,秦長老,你說是這個道理么”
林清昀聽得一知半解,忍不住壓低聲音問道“阿祁,這究竟是怎么回事你原原本本地講出來,宗門自會給你做主。”
沈祁修解釋道“林師兄,我去年的時候在芳菲渡尋到一株九葉蓮,而凌霄宮的人大概把它當成了自家的囊中私物,不滿至寶被我得去,故而這般中傷于我。”
芳菲渡是修真界中的七大秘境之一,不屬于任何門派,傳聞那里的仙山內遍植著奇花異果,靈泉中蘊養著各色奇珍,每年去碰運氣的修士沒有一千也有八百,誰憑本事拿到的東西就歸誰所有,這幾乎是修士間不成文的共識。
林清昀肅然對秦越道“秦長老,倘若事實如此,我師弟何錯之有你們凌霄宮未免欺人太甚,理應為今日的鬧劇向我師弟賠禮道歉。”
“他說如何便是如何林師侄偏聽偏信,真是令人大開眼界。”秦越不屑地低哼了一聲,轉向周煊廷問道,“煊廷,事實是這樣嗎”
周煊廷索性顛倒黑白“師尊,他撒謊。那九葉蓮分明是我先拿到的,他硬生生從我手中搶了去。在場師兄弟均可為我作證。”
秦越慢慢點了點頭,威壓鎖定在沈祁修身上“你可有人證”
沈祁修刻意遲疑了一瞬,搖了搖頭。
他已經有了計較,算準這師徒倆的金丹足以助他突破元嬰中期,同時想好了兩全其美解決這件事的辦法。
不日就要對師尊動手,他正等著一個合適的時機讓師尊放松對他的警惕。現在凌霄宮的人自己把理由送到了跟前,他不好好把握,怎么對得起他們擺出的陣仗
林清昀眼看雙方各執一詞,四周豎起耳朵聽他們對話的人越來越多,唯恐這樣拖下去會壞了沈祁修的清譽。他不得不垂首對秦越恭敬地施了一禮“秦長老,我這位師弟是扶月仙君的嫡傳弟子,您如果認定他所言絕不可信,便請隨我移步扶月峰,讓扶月仙君親自出面給您一個交待。”
秦越昨日剛在座談會上和許驕針鋒相對吃了個悶虧,今日怨憤未消又得知他的弟子搶了自家弟子的機緣,心頭焉能不恨。
周煊廷急吼吼地催促著他做主,沈祁修始終表現得問心無愧,他此時退一步,就好像是他怕了許驕似的,然而進一步,他又忌憚許驕百無禁忌的性情,非到萬不得已不愿輕易招惹到他頭上,是以沉默半晌,遲遲下不了決斷。
他萬萬想不到的是,他下不了的決斷,沈祁修利索地幫他下了。
只見這個俊美斯文的少年如同承受不住他散布的威壓,臉色倏而在剎那間蒼白如紙,林清昀甚至來不及穩穩地扶住他,他漆黑的瞳孔便急促收縮,然后緊閉上雙眼,狠狠地吐出了口血來。
林清昀疑心是秦越暗中對他做了什么手腳,渾身的毛都炸起來了,搶上前失聲喚道“阿祁你不要嚇我”
秦越頓時跟著林清昀一道懵了,表情簡直錯愕至極“他這是怎么了”
林清昀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心驚肉跳地去探沈祁修的經脈,轉頭朝一旁太虛劍宗的弟子道“還愣在這里做什么趕快去叫人”
一片亂糟糟的奔走聲中,不知是誰扯著嗓門高呼了一句
“扶月仙君來了”
世間在一霎間安靜,沈祁修濃黑的睫毛輕輕顫了顫,唇角的惡劣的笑容一閃即逝。
他悄悄把眼睛瞇起一了條線,看見他的師尊,一襲不染俗塵的白衣,邁著急迫擔憂的步伐。
清晰地,出現在他的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