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圓的月亮,好短暫的一輩子。
詛咒那頭怪物這輩子都找不到母狼,最好活活憋死
然而下一秒,月光突然變得黯淡。
一道身影遮住了那輪滿月。
容姝只能看到那道影子的身形輪廓兇殘的狼頭,強壯的人身,蓬松的大尾巴。
他跟著她極速地墜落,時而跳躍到峭壁間,借助反彈的力量往下攀爬。
只可惜他的速度趕不上容姝自然墜落的速度,始終慢了那么幾秒。
他也太執著了。
為了吃上那么一口新鮮的血肉,竟然跟著她跳下來。
就算是怪物,也是血肉之軀,他難道就不怕摔死嗎
沒有多少時間留給容姝思考,她已經快要墜落到崖底,然后腦漿迸裂、骨頭破碎,徹底死去。
一聲凄厲的狼嚎響徹云霄。
跟著她跳下來的半人半狼不知何時已經徹底變成了狼,它的速度更快了,追在容姝的身后不停地哀嚎。
那條狼尾剎那間膨脹了數倍,遮天蔽月地顯露出來,在人類徹底觸地前,緊緊地圈住了她的腰。
墜落停止了。
重力回歸身體。
容姝躺在粗糙蓬松的尾巴上,整個人被輕飄飄地托起,所有的沖擊被緩解。
她緩慢地眨了眨眼,看到那匹熟悉的狼。
它踩碎了她采來的野葡萄,咬爛了她的衣服和睡袋,最后還騙走了她的動心。
“走開”
容姝抬起手,剛想要推開腰間的狼尾,但很快,疼痛遲來地襲擊了神經。
她從高處墜落,并不是一點兒傷都沒有受。
骨頭似乎折了一處,腰間也刮破了道口子。
抬起手的瞬間,容姝的眼前一黑。
她只來得及聽見最后一聲凄厲的狼嚎,就徹底沒了意識。
安嶺如今不叫安嶺,叫云霧山,是云市最綿長、也是最深不可測的一片山嶺。
里面沒有任何信號,磁場甚至有些紊亂,本地人都不敢輕易進去。
除了一些作死的野外探險家。
云市市中心醫院的某處病房里,驚呼聲乍然響起。
“醒了,她醒了”
醫生和護士接連進來檢查病人情況,確認目前狀況良好后,又一批當地的警察擠了進來。
“你好,我們是云市市公安局的警察。”
“請問你還記得昏迷前發生了什么嗎”
容姝遲鈍地眨了眨眼,發現自己的手臂纏著石膏,腰間也綁著層層繃帶。
“我、我不記得了。”
兩個警察看起來似乎有些失望。
“我們調查過,你們是五個人一起進山,結果只回來了個,另外兩個消失得無影無蹤。”
“你算是傷得最輕,另外兩個人又是沒了胳膊又是跛了一只腳咳咳,我是想問,山里到底發生了什么,你是真的一點兒印象都沒有了”
容姝試圖回想,卻只能想到進山前的片段。
“我們從北市坐飛機轉火車過來,裝備齊全地進山,然后”
然后發生了什么
完好無損的那只手捂住腦袋,容姝的腦海里閃過幾個碎片,她拼了命地想要抓住。
“對不起,我實在想不起來。”
警察還想再問,卻被同伴攔住。
“算了,其他兩個人都失憶了,她想不起來也正常。”
“估計是在山里遭遇了狼群,死里逃生后,刺激太大直接屏蔽了當時的記憶。”
主要是當事人的家里報了警,所以他們才來走這么一趟。
問不到什么結果后,兩個警察只好先離開,將病房還給了病人。
醫生護士來了又去,確定這個從山里逃生的年輕人除了外傷和失憶以外,沒什么其他的大問題。
“你先好好休息,別想太多。”
“嗯。”
容姝靜靜地目送護士離開,藏在被子下面的手卻不受控制地開始發抖。
方才的碎片早已涌入大腦,連成一段驚悚又荒誕的記憶。
她為什么還能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