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將樹葉吹得簌簌作響,泥土與血腥味混雜在一起,唯美的月光下,男女分明緊緊擁抱,卻毫無浪漫氣息。
距離蘇肴說出那些話,已經過了許久。
這期間,祁山澤再沒開口。
心底的那口氣,就在這樣沉默的環境中,逐漸散去。
說也說出來了,哪怕被男人以相同的方式釘在樹干上,她也沒什么好后悔的。
淚珠流到唇邊,蘇肴自顧自地抬手想去抹掉。
但祁山澤的動作比她更快。
他拂開她的手,微微捧起她的臉頰,然后才低頭垂眸,舔掉了那滴淚。
“在你的眼里,我把你當做玩物”
他的眼神太復雜太低沉,蘇肴下意識挪開視線“難道不是嗎”
祁山澤從始至終沒想過會被這樣控訴。
他抿起唇“我們在戀愛。”
這話一出,石破天驚。
蘇肴仿佛聽到了什么地獄笑話,她不可置信地將眼神投了回去。
“戀愛”
“我們沒有談戀愛”
“為什么沒有”祁山澤皺起眉頭,“周武斌不是你的男友,就算是,他也已經死了,為什么不能談”
蘇肴太震驚了。
這是能不能談的問題嗎
她不明白為什么有人在強迫、戲弄她之后,還能理直氣壯地說出這種話。
“談戀愛不是這樣的它需要兩個人都同意,需要對彼此好,需要尊重”
蘇肴說到一半,突然意識到自己被帶偏了。
“不是這么算的”她緊緊地揪著祁山澤的衣領,“我們之間從交易開始,你也只是出于欲望才看中了我,這不是戀愛關系,這是附庸。”
是的,說好聽點,她只是一個可有可無的附庸。
祁山澤安靜地聽完了她的話,然后冷笑一聲。
“我沒有什么興趣養附庸。”
“從交易開始,是因為你有假男友,你不肯給我機會,我只能見縫插針。”
“我也沒有把你當做玩物”
男人惡劣地扣住她“你可以認為我只是沒有道德、忠于欲望,從看見你的第一眼,就想這樣對你。”
“難道你覺得我們倆親密了這么多次,還不是轉正后的關系”
蘇肴啞口無言。
這完全是強盜的邏輯,她甚至不知道從哪一點開始反駁。
就在這時,不遠處突然傳來一聲痛鳴。
是江小雨醒了。
她在疼痛中暈了過去,又活生生地被凍醒,抬起頭看到那對男女的瞬間,所有的記憶頓時涌回腦海。
她記起來了
這個異能者比趙誠還要恐怖,他在聽完她的獻媚后,面無表情地將她帶到了這里。
江小雨原以為他只是想玩點刺激的,卻沒想到這么刺激
沒有一個正常人不想著占有美人,甚至反過來虐待她
祁山澤根本就不是人是魔鬼
江小雨第一次這么直觀地感受到死亡的威脅,她在這里“掛”了一個下午,眼睜睜地看著身體里的血液往外流出,反復懷疑自己會不會失血而死。
再次醒來,她終于又看到了人,其中一個還是心軟的蘇肴
“蘇肴,救我救救我”江小雨瘋了一樣開始呼救,“我錯了,我不該去招惹他,求求你,求求你讓他放過我”
直到這會兒,她才愿意向遠不如自己的蘇肴低頭,祈求她能讓祁山澤放自己一條生路。
蘇肴的思緒被打斷,下意識扭頭看她。
江小雨沒有從她的眼里看到同情與不忍,求救的心瞬間跌落谷底。
是了。
蘇肴知道她是趙誠的幫兇,本就對她有恨,又怎么可能會幫她
“對不起,我不該幫趙誠害你,可一切都是他威脅我”
“他說如果我不答應,就把我送到b市,b市異能者本來就不是人,他們會把我折磨死的”
“蘇肴,你看在我們倆是同一個學校出來的份上,就讓他饒我了這一次,我沒有害你們、我真的沒有害你們啊”
求饒情真意切、聲聲泣血,換做任何一個人在這,都會不忍心。
但蘇肴轉過了頭。
她沒再看江小雨,更沒有開口求饒。
求祁山澤
她都自身難保,哪來的精力地求他。
眼看著她已經表明了態度,祁山澤滿意地勾唇。
他甚至沒有揮手,只是念頭一動,那些釘死江小雨的藤蔓就紛紛脫落抽離。
砰。
江小雨狼狽地砸到地面上。
“那就讓她自求多福。”
祁山澤的決定看似很仁慈,但在這座充滿變異動植物的山林里,渾身是血的江小雨根本沒有抵抗力,她生存的概率只有1。